柴扉按着顾凌月的吩咐,快步走到院落各处,里里外外仔细搜了个遍。
亭边榻上、老夫人的暖阁等处,她都询问了一番,却没见到衣衫的影子。
想到后续发生的几个男子对她评头论足的事情,应当是顾凌月刻意找的借口,让她单独支开,对她设了个局。
柴扉只能先咽下这口气,先遣身边的海棠往四小姐的院中去一趟,跟她院里的下人先传话,说老夫人院落周遭都仔细寻过一遍,并未寻到遗落衣衫,暂且回来复命便可。
偏房之中,柴扉一人静立着。
外边的风吹过,有枝叶轻响,但她的心一点都静不下来。
方才在假山旁顾时猝不及防地贴近、相触、相拥,刻进了骨子里一样,触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番近距离纠缠,她身子已经有了无法忽视的变化。
肌肤还留着他的气息,有清淡的气息。
她还怀念着他怀抱的温度,以及下意识的渴求,贪恋着两人亲密相贴的暖意。
理智在抗拒,身子却偏偏诚实得很。
她心底深处隐隐在盼着,能跟顾时靠近几分,再靠近几分。
心口突突跳个不停,跳得又急又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怎么也压不住。
柴扉只能闭上眼,以此静心,但过往与顾时相处的点滴画面一幕幕地涌了上来。
隐蔽温存,私下慰藉,都在脑海中盘旋往复。
她出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发软,整个人心神摇曳,不得不承认她是向往的。
两人那样亲密无间的过往,她的身心对顾时也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牵绊。
即使肉体的交缠于柴扉而言不算什么太重的意义。
但骨子里仍是盼着能和顾时安稳相守,做一对平凡夫妻,在市井小巷之中安稳度日的。
不用管什么门第礼教,安安静静朝夕相伴,平凡度日,那该多幸福啊。
只是如今这情境容不得她半点奢望、半点沉溺。
她思绪飘得远了,又开始有了荒唐真切的念头。
若是老天爷能开眼,让她重新回到她生活的年代该多好啊。
那里没有尊卑礼教束缚。
遇到了顾时这样身姿挺拔、样貌卓绝的男子,她能够肆无忌惮地吹起口哨打趣。
若是在网络上刷到了,那更好了,直播间心甘情愿大笔刷下礼物打赏,直接做成榜一大姐。
靠近他多看几眼,能光明正大地贪恋他那副容貌和身形。
只是在这封建礼教之中,她的所有念头都不能外露出来。
满心悸动,满心贪念。
她身体翻涌着无数的躁动和燥热,让她坐立难安。
柴扉只能在偏房之中来回踱步。
由于开了宴席的缘故,今晚的菜肴精致许多,只是柴扉半点胃口都没有。
等海棠从外头回来,进门便忍不住低声感慨唏嘘地说:
“姑娘,今儿二少爷这升迁宴算是闹得乌烟瘴气,最后宾客悻悻离场,人人面色紧绷,都不欢而散了。”
柴扉有一丝解气之意,好奇地说:
“好好的宴席怎会闹成这样结局?”
听到这消息,她胃口又好了些,吃了好几筷子的肉。
“是因着世子爷突然下令,要把太常寺的人拘了去问话,说正好大家都在席上,一并盘查最为合适了。
那些宾客们个个发慌,坐立难安,硬生生最后冷场,草草散了。”
柴扉听了有些诧异,也暗暗忍不住地高兴,这顾时莫非是在为她出气?
应当是的。
顾时如今说白了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纷争、桎梏、夹缝之中,也只能横冲直撞,拼命挣脱束缚。
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如此粗暴、如此直接。
他一边是父不慈弟不睦的家中牵绊,一边是身不由己的锦衣卫宿命,还要顶着世俗眼光。
心疼男人,会倒霉八辈子。
她这辈子确实挺倒霉的,她对顾时开始有了心疼。
那就倒霉九辈子吧。
念及此处,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悸动此刻又控制不住地起来了。
柴扉放下筷子,天色晚了,洗漱完毕之后闭着眼,躺在床上想强行入梦。
等夜色沉沉,屋内烛火都逐一熄灭之后,海棠吹灭门外的最后一点微光,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暗影之中。
柴扉躺在床上,始终毫无睡意。
她心中千般悸动缠缠绕绕,如何也无法静下来。
她就这么静静躺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周遭的夜色在她身上蔓延,神志清醒,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有极轻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靠近床榻,她的额头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抚过,温柔又小心翼翼。
【这是谁?是他吗?】
这份触感太过熟悉,在无数个相伴的深夜、隐蔽的依偎之中,他们的交缠温存让他们早已熟悉彼此气息,即使不用看模样,只是看这个身形,就能知晓是对方。
那影子察觉到她已然醒了,身形微顿,想转身离去,不愿意惊扰。
她察觉到他要离开,竟伸出手一把拉住那影子的衣袖,指尖攥紧。
这是不舍和依赖。
“顾时。”
柴扉启唇,声音有点沙哑,唤出了他的名字。
那道身影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的手,那力道牵着他的衣衫在挽留他,也像是在邀请他。
几乎是毫不迟疑的,顾时俯身倾身,低头吻在柴扉唇上。
他温柔滚烫地描摹着她的唇,往下侵略,不断侵略。
而柴扉在无数的心悸之中,已然卸下了防备。
她的理智、她的顾虑,在顾时气息过来时,早已崩塌瓦解。
她闭上眼,环住他的脖颈,不断地回应,一次一次。
细碎的、压抑的轻喘在屋内交织响起,情动至极的流露,他们太久没有亲密的宣泄。
唇齿相依,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柴扉下意识地绷紧身子,有些生疏。
而顾时动作十分轻柔、放缓、安抚,一点点吻过她的周身。
柴扉身子软了下来,轻轻一动,借着月色转身发力,悄然调换两人方位。
耳畔传来细碎软糯的声音,顾时有些错愕,只是听着她的沉浸享受,顾时乐意至极。
夜色浅浅,月色温柔,两人不知纠缠多久,不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