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玉河的办公室在军区大楼二十七层，走廊很长，两边挂着历次重大演习的照片。

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驰向野，立马敬了个礼，没有拦。

步星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驰玉河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批改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像在生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驰向野，眉头拧了一下。

“来了。”他把文件放下，“演习通知收到了？”

“收到了。”驰向野敬了个礼，如实回答。

“那就去准备，别在我这儿晃悠。”

驰向野没有动。

驰玉河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步星阑，眉梢挑了一下。

“还有事？”

驰向野把那份演习通知放在桌上，翻开，指着上面的地点。

“磐石群岛，前年去过，去年也去过，今年又要去，同样的地形，同样的科目，测出来的成绩和去年不会有太大差别，浪费时间，浪费弹药。”

驰玉河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觉得军部的演习安排不合理？”

“合理。”驰向野说，“但可以更好。”

驰玉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回椅背，双手抱胸问：“说吧，你想去哪儿？”

驰向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在第C区边界线附近，原华国豫州省南阳市的位置。

“这儿，201区。”驰向野指着标记地点。

“污染等级中度，紧邻重度污染区，地形复杂，有城市废墟、山川平原、矿坑隧道、湖泊河流，适合多兵种协同演练，实战意义强。”

他直起身，义正词严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片海岛上，人类总有一天要反攻大陆，夺回家园！真到了那一天，我们的兵得知道怎么在污染区打仗！”

驰玉河没有看地图，他看的是驰向野的脸，“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他朝旁边扬了扬下巴。

步星阑刚张嘴，就被驰向野打断：“我们的。”

驰玉河的嘴角抽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201区……你们知道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敲了敲桌面。

“火海计划炸过一轮，但炸的是重度污染区，边界线附近只是扫了一遍，谁也不敢保证里头没有残留的感染物和变异体，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盯着驰向野，语气严肃，“演习不是实战，演习首要的是保证人员安全！”

“没有危险的演习，不如去操场跑两圈。”驰向野回怼。

驰玉河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那双眼睛里有压抑的怒气。

“你在跟我讲道理？”他的嗓音沉了下来。

“我在讲事实。”驰向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磐石群岛的演习已经办了三届，每一届的科目都一样，每一届的评语都一样，我们的兵需要新的东西，需要真正有挑战性的环境！201区符合这个条件。”

驰玉河站起来，展开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老虎。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你说的这些，哪一条是今天才知道的？去年不知道？前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今年要改？”

驰向野沉默不语。

“因为今年有人想去。”驰玉河替他说了，目光从驰向野脸上移到步星阑脸上。

“你们想去201区找什么东西，所以要把九支队伍都拉过去，向野，你什么时候学会拿演习当借口了？”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驰向野抿了下嘴唇，没有反驳。

步星阑往前走了半步。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机会说话，此刻站在驰玉河的办公桌前，背脊挺得很直。

“二叔，改地点不是借口，磐石群岛的演习科目确实需要更新，这一点您比我们更清楚，去年的总结大会上，您亲口说过，‘实战化训练不能年年一个样’，201区符合这个方向。”

驰玉河看着她，挑眉，“你又没参加去年的特训，谁告诉你的？这小子？”他拿下巴扫了扫驰向野。

“我承认，今年提出来确实有私心。”步星阑没否认，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母亲已经找回来了，您应该知道吧？”

驰玉河点头，“听大哥说了，今天太晚，我打算明天一早去探望她。”

“她可能只剩三到五年了。”步星阑如实以告。

驰玉河微微一怔。

不等他开口问，步星阑又道：“我们查到了一株植物，很有可能治好她的病，那株植物就生长在201区附近的深山里！”

她停了一下，语气愈发严谨。

“我不会拿别人的命去换我母亲的命，如果201区真的不适合做为演习场，我们也不会开这个口，但它适合！三年前就适合，两年前也适合，只是没有人提，今年我们提了，因为我有私心，但私心和公事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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