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阑挑眉看过去。

她知道驰向野早就看西纳不顺眼，从海神岛刚见面开始就憋着一口气。

这小子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不让他把这股邪火撒出来，估计迟早得憋出个好歹来。

驰向野又往前一步，语气冷冽。

“你以为参军就能加入特战中心？你知道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需要经过几轮筛选吗？体能、心理、战略战术、专业技能，每一项都要刷掉百分之九十的人！”

“就算你全通过了，还要看统战部怎么安排、有没有队伍愿意要你，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想来就来？”

西纳看着驰向野，没有反驳，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那双眼睛里没有退缩，反而更加闪亮。

步星阑走到他面前，和驰向野并肩而立。

她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他脖子上那块铭牌，轻轻提起来。

西纳下意识弯腰，迁就她的动作，铭牌在灯光下微微闪耀，发出细碎的反光。

“你以前经常上巴瑟斯特岛偷东西？”步星阑用西班牙语问。

西纳喉结滚动一下，低声回答：“是。”

他顿了顿，又道：“我想找到妈妈喜欢的东西，我以为……只要找到，她就能醒过来。”

从前，他并不清楚向薇究竟是怎么了，如今已经明白，向薇并不是单纯地生病，而是脑袋里某个器官被切除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漫上一丝黯然。

步星阑松开铭牌，任它落回西纳胸口，晃了两下。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拍一个晚辈，“乖乖待在岛上，我们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我说，乖乖留在这儿。”步星阑打断西纳，“会有人照顾你的衣食住行，安心待着。”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顺利的话，等我们回来，她就能醒过来了。”

驰向野冷冷瞟了眼，迈步跟在她身后。

西纳双手蓦地攥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活动室大门，陆谨言起身喊道：“向野！别怪我没提醒你，没有正当理由，二叔的脾气你也知道，真要发起火来，他可不会管对面是谁，你俩受顿处分都是轻的！”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活动室内众人，又道：“还有，这不单是你俩的事，联合演习关系到整个第七分队，就算龙焱和狼牙没意见，其他队伍呢？你们要考虑清楚！小心招人记恨！”

驰向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跟在步星阑后头走了出去。

活动室里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西纳还站在原地，望着步星阑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不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对讲机杂音。

许久之后，他抬手攥住胸口那块铭牌，紧紧握在掌心里。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用的是西班牙语。

“别看了，她已经走了。”这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带着一点清冷的尾音。

西纳猛地转过身，祁玉正靠在门框另一侧，双臂抱胸，像一截没有温度的冰柱子。

西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

这个人他在海神岛就已经见过，搬东西的时候，他一直埋头默默干活，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后来上了运输机，六个小时的航程，这人一直待在驾驶室，从没露过面。

到了神州岛，西纳也没见他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他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个哑巴！

“你会西语？”西纳脱口问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没指望对方能够回答，只是单纯地感叹。

祁玉看了他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会一点，以前出国比赛，学过一段时间，说得一般。”

他的西班牙语不算流利，有些词要顿一下才能说出来，但意思很清晰。

西纳的眼睛亮了起来，“说得很不错啊！发音挺标准的！”

祁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西纳，那目光淡淡的，却很专注，像在看一个需要评估的目标。

西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铭牌。

“你喜欢她。”祁玉再度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西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种坦荡的、几乎让人无法回避的直率。

他盯着祁玉看了两秒，忽然歪了一下头，笑了，“你也喜欢她。”

那个“也”字说得很轻，但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

祁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臂弯处微微蜷缩了一下。

西纳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块银灰色铭牌，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从没见过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妈妈……她的妈妈，每天都跟我说她的事，说她的名字，说她刚出生时的样子，说她以后一定会回来……我听着听着，就喜欢上了，喜欢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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