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萍吃饭的时候一直絮叨英语教材的事，说俄语和英语完全是两套逻辑，安嫂教的发音她跟不上，嘴巴怎么都卷不到那个位置。

苏琦玉听着，偶尔应一声，心思已经不在饭桌上了。

晚上九点，高丽萍上楼睡了。

安嫂收拾完厨房，也回了房间。

苏琦玉在地下室等着。

实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旁边堆着医疗手环的测试数据和几沓待整理的芯片设计草稿。

地下室的隔音很好，门锁是苏琦玉最新改装的电子锁，从外面打不开。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苏琦玉起身开门。

楼书言走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深色夹克，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包不大，但他拎着的方式很小心，五指扣紧了包带。

“杨老的人两个小时前送到营区，指定要你亲自处理。”

楼书言把帆布包搁在实验桌上。

苏琦玉拉开拉链。

包里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边角打磨得光滑。

盒子的锁扣是旋转式的机械密码锁，三组八位数字。

这种锁扣是苏琦玉设计的。

杨老私下找她做了三套加密容器，专门用来传递最高级别的情报文件。

密码只有她和杨老两个人知道，每次使用后自动变更，变更的规则写在她脑子里。

苏琦玉转动锁扣。

三组数字精确到位，金属盒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响，盖子弹开。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薄纸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芯片。

薄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串手写的数字序列，是杨老的笔迹。

苏琦玉看了三秒，记住序列，把薄纸放到一旁。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自制的读卡器，将微型芯片插入，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界面。

苏琦玉输入数字序列。

芯片里的数据逐行解压，密密麻麻的编码铺满了整个屏幕。

楼书言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没催。

他不懂这些编码。

能做的就是把东西安全带到苏琦玉面前，然后等结果。

苏琦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编码逐段翻译。

过程不短，解密用的算法是她自己写的，每一层嵌套都需要手动输入解锁指令。

楼书言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没有出声。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瞳孔里全是跳动的字符。

二十分钟后，屏幕上的乱码逐渐化为可读的文字。

苏琦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楼书言注意到她的动作，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译文不长，三段。

第一段是一组人员代号和活动轨迹记录，时间跨度在最近两个月内。

第二段是通讯频段截获记录，标注了信号源的大致方位。

第三段只有一句话。

目标落点：四九城。

苏琦玉盯着这三个字。

楼书言的呼吸沉了一拍。

之前海岛行动缴获的那批加密情报，他带回来交给杨老的时候就隐约有预感。但信号频段的定位当时还模糊，只能锁定到华东地区的一个大致范围。

现在，范围缩到了四九城。

苏琦玉将屏幕上的第一段内容拉回去，逐行重新看了一遍。人员代号她不认识，但活动轨迹显示，这批人在过去两个月内，至少三次出现在四九城的核心区域。

她目光扫过其中一行。

活动轨迹有一个高频出没的地点，标注模糊，但结合她对四九城的了解，那个方位，她并不陌生。

苏琦玉缓缓靠回椅背，伸手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度调低了一格。

“书言哥。”

“嗯。”

“这份情报，杨老看过吗？”

“看过。但芯片的最后一层加密他没解开，薄纸上的数字序列是他手写给你的，让我转告一句话。”

楼书言偏过头，看着她。

“他说，谨慎处理，不要打草惊蛇。”

苏琦玉没有立刻接话。

前世，暗网在四九城的布局她直到很晚才察觉，那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制窗口。

这辈子，情报提前到手，杨老的态度也很明确。

不急，但不能松。

“知道了。”

苏琦玉将翻译完的情报存入一个独立的加密分区，拔掉芯片，锁回金属盒里。

“那张薄纸，烧掉。”

楼书言从口袋里摸出火柴。

火柴擦亮，薄纸在金属托盘里卷曲，烧成一小撮灰烬。

苏琦玉的手再次搭上键盘，调出她私人存储的另一组数据。

屏幕上亮起的，是两天前她用3G信号拦截器截获的异常频段记录。

两份数据并排显示。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两组通讯频段的加密特征，高度吻合。

评选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云升集团四九城总部的会议室里，一场跨国合作谈判正式拉开帷幕。

华国庆典上笔记本电脑和新型通讯设备公开亮相之后，海外订单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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