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伊人刚才已经出去走动了,现在发生了驸马受伤的事情,不想在外面待着了,还是回了帐篷。
她这次带了不少话本,这次的出行就是来这里放松心情的。难得不处理那些账本,当是来这里休假。
秋月守在唐伊人身边,守着守着,趴在旁边睡了过去。
唐伊人也看困了,干脆把话本一收,往自己的大床躺去。
今天白天有那么多人打猎,晚上的时候肯定有篝火夜宴,到时候又吃又喝又唱又跳的,只怕睡不了什么好觉。现在大多数人去园林里打猎了,留下的女眷也是结伴四处溜达了,留在营里的都是上了年纪的。既然现在这么安静,她又没有别的事情,看话本子又看乏了,干脆就在床上补觉了。
随着越来越热闹的声音响起,唐伊人从梦中醒过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恍然。
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醒不过来,要不是有人打猎回来了,外面越来越吵,她还被困在梦里。
有人掀开帘子走进来。
那人一进来,把外面的阳光也带了进来。
“好啊,我在林子里累死累活,你居然在这里睡大觉。”冯青鸾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冷茶。“刚才和一头野猪打斗,那畜生把我的水袋撞破了,害得我都没有水喝,嘴唇都干裂了。”
唐伊人走过去,打量着冯青鸾的情况:“这么多血,你受伤了?”
“没有,大多数是猎物的血。”冯青鸾说道,“只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不过我自己的是我故意划伤的,刀口非常浅,已经不流血了,包扎一下就行。”
“你故意划伤自己?”唐伊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冯青鸾,“你这是有自虐癖好?”
“我才没有。我这不是为了多打些猎物吗?”冯青鸾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些小动物。我是特意去打大东西的,那些野鸡野兔意思两只就行了,要是全是这种的话,之前那些说酸话的贵女岂不是要笑话我?她们会说什么武将之女,结果与他们那些文弱女子没什么两样。我肯定不能让她们小瞧了我。”
“你为了打大猎物,就故意划伤自己,用自己的鲜血引出体型大些的猎物?”
“对啊!”冯青鸾朝唐伊人的方向仰了仰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我厉害吧,聪明吧?”
唐伊人按了按眉心:“不仅聪明,还够狠,对自己都够狠。你要是男儿身,只怕早就去军中历练了。”
冯青鸾只当唐伊人在夸自己,满脸小骄傲:“那当然,我不比那些男人差。”
“你要是去看看隔壁帐篷里的驸马爷,就会庆幸今天运气不错,没有遇见自己对付不了的野兽。”
“驸马怎么了?”冯青鸾好奇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他和长公主唱到哪个部分了?”
冯青鸾听唐伊人提起驸马,本来就对驸马和公主这对多灾多难的小夫妻有些好奇的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起身去隔壁帐篷找公主和驸马了。
“蒋国公,你这是找公主,还是路过这里?”冯青鸾一出帐篷就遇见蒋倾荣,见他在那里徘徊不定,既不往前面走又不往后面退,她有些忍不住询问他的来意。
蒋倾荣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冯青鸾:“冯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瓶药交给公主,就说是外伤药,可以帮助伤口快速愈合,而且会尽可能的除疤。”
“公主的帐篷就在面前,你再前行几步就能自己去送了。”冯青鸾说完,推着蒋倾荣的轮椅往公主的帐篷走去。
“冯小姐,我只是来送药的,没必要见公主。公主现在应该很忙,最好不要打扰他们才对。”
“国公爷,你那药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该是为你自己留着要用的吧?你要送这么好的药,最好还是自己亲自送,让别人代劳就少了点诚意。你不方便行走,没关系的,我可以推你的。”
蒋倾荣真想推着轮椅离开,但是现在他的随从没在身边,自己的轮椅被冯青鸾控制住了。
冯青鸾可不是普通女子,她力气大,而且她从小习武,只要她不愿意,他只能被她推着走。
“公主,我们来看你来了。”冯青鸾推着蒋倾荣进了长公主苏子婳的帐篷。
苏子婳正守在王之珏的床边,为他的额头擦拭汗水。
冯青鸾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回头时看向冯青鸾,视线停留在蒋倾荣的身上。
扑哧!苏子婳看见蒋倾荣黑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蒋倾荣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从他黑着的脸就看得出来他是被冯青鸾胁迫过来的,不是自愿来的。
“哟,蒋国公,稀客啊!”
蒋倾荣把手里的药瓶递给苏子婳:“这瓶药你收着,给你的驸马用上,伤口会好得比较快。”
“你留着吧,他的伤是小伤,精心养着就能好,你这药这么好,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王家的公子向来讲究,他的手臂伤了一块,就算是恢复了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你觉得他能忍受吗?”蒋倾荣淡道,“他是为救你受伤的,要是不把他的伤治好,你这辈子岂不是都要愧疚?”
苏子婳没有说话,因为蒋倾荣说中了她的心事。
本来她是要和离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欠王之珏的更多了。
现在她已经没有提和离的底气了。她总觉得这个时候谈和离,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
“咳咳……”王之珏坐了起来。“蒋国公,你把药拿回去吧,我用太医院的药就行了。”
“这家伙说他的药会消除你的疤痕。他从来不说大话,既然敢这样说,肯定是真的有效果。你的伤口在手臂,被咬掉了好大一块,就算恢复好了,以后肯定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到时候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没事的。这是为了救公主才受的伤,对我来说不是丑陋,而是荣誉。我相信蒋国公也是这样想的。他为天下太平杀敌无数,自己也受过伤,他的身上肯定有许多伤口,那些伤就是他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