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说要从明天开始教时间阵法，五个人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五个人就已经站在后山的空地上等着了。苏云溪抱着笔记本，炎烽靠在那棵老槐树上打哈欠，韩凝霜闭目调息，另外两个弟子在整理训练用的法器。凌雪来的时候，五个人同时站直了。

“前辈早！”

凌雪点头，走到空地中央。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大家传阅。

“这是时间阵法的基础原理。”她等五个人都看完了，才继续说，“时间阵法，本质上是用时间弦编织成特定的结构，在局部区域产生时间效应。最简单的阵法，可以在三尺范围内制造时间乱流，让闯入者行动迟滞。”

“复杂的阵法，可以覆盖整座山峰，甚至改变局部区域的时间流速。但那种阵法，需要多人协同，还需要大量的能量供应。”

五个人听得入神，没有人插话。

凌雪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图。阵图不大，只有七个节点和十二条连线，与那七枚封印符文的简化版有些相似，但更加简洁。

“今天，你们要学的就是这个——基础时间阵的布置。”她站起身，环顾五个人，“先在地上画阵图，然后用灵力激活节点。什么时候能做到从画图到激活一气呵成，什么时候算过关。”

五个人对视一眼，齐声答应。

训练从最简单的阵图开始。凌雪在地上画了一个示范，然后让五个人各自找一块空地，照着画。

炎烽的第一个作品歪歪扭扭，节点对不齐，连线也弯弯曲曲，他看了看凌雪的，又看了看自己的，脸红了。

“这也太难了。”

韩凝霜比他好一些，她的冰魄峰传承里有符文基础，至少能画出一个大概的形状。苏云溪画得最准，她的时感训练让她对节点和连线的位置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另外两个弟子也勉强能看。

凌雪在五个人之间穿梭，逐一纠正。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炎烽，节点之间的间距要均匀，不能有的宽有的窄。”

“韩凝霜，连线要直，不能弯。时间弦不会转弯。”

“苏云溪，你的阵图画得最好，但速度太慢。实战中，没有时间让你慢慢画。”

五个人埋头苦练，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傍晚时分，苏云溪第一个完成了从画图到激活的全过程。她蹲在地上，手指沿着阵图的线条快速划过，灵力沿着连线注入每一个节点。当最后一个节点亮起时，阵图骤然发光，一个微小的、三尺见方的时间乱流在她面前形成。乱流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缓缓消散。

苏云溪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前辈，我……我做到了。”

凌雪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做得很好。继续练，把速度提上来。”

炎烽是第二个。他的阵图画得依然歪歪扭扭，但激活时，灵力极其充沛，阵图的光芒比苏云溪的更亮。乱流持续了五息才消散。

“师兄，我的乱流比苏云溪的大！”他兴奋地喊。

凌雪摇头：“大没用。要稳定。你的乱流太暴躁了，进去的人可能会被甩出来，而不是被困住。”

炎烽的笑容凝固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阵图，若有所思。

韩凝霜是第三个。她的阵图画得中规中矩，激活时的灵力控制也相当精准。乱流不大，但极其稳定，像一个真正的陷阱。

凌雪点头：“不错。继续练。”

另外两个弟子也陆续完成了激活，虽然乱流只持续了一息左右，但至少迈过了那道门槛。

那天晚上，五个人回到药庐时，都累得不想说话。苏云溪趴在桌上，连笔记都没力气翻。炎烽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韩凝霜坐在角落里调息。另外两个弟子互相靠着，已经睡着了。

凌雪端着一锅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喝点汤，暖暖身子。”

五个人勉强坐起来，每人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汤是药膳汤，加了安神的药材，喝下去整个人都放松了。

“前辈，这个时间阵法，要练到什么程度才算过关？”苏云溪问。

凌雪想了想，缓缓道：“什么时候你们能在十息内完成从画图到激活的全过程，并且乱流稳定维持十息以上，就算过关。”

十息。五个人都沉默了。

“很难吗？”炎烽问。

凌雪点头：“很难。但你们能做到。”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五个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时间阵法上。白天在后山练习，晚上在木屋里研究阵图。苏云溪的笔记本又厚了一层，里面画满了各种阵图的草图。炎烽的手磨出了茧，但他画图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韩凝霜的阵法越来越稳定，乱流的维持时间已经超过了十息。

凌九天每天都会去后山看他们练习，但很少插手。他知道，母亲教得比他好。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后勤——做饭、熬药、收拾院子。

一天傍晚，凌九天正在厨房里忙活，凌雪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九天，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过关？”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苏云溪最快，可能再过三天。炎烽和韩凝霜大概需要七天。另外两个，可能要半个月。”

凌雪点头：“我的看法差不多。”

母子二人沉默了片刻。

凌雪忽然问：“九天，你后悔吗？”

凌九天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凌雪看着锅里的汤，“如果你没有觉醒血脉，没有进入星垣界，没有经历那些事，你现在可能还在熵界送快递。虽然平凡，但平安。”

凌九天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他说，“如果不走这条路，我就见不到你。”

凌雪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也是。”她轻声说，“如果不走这条路，我也见不到你。”

汤煮好了，凌九天盛了一碗，递给母亲。

“妈，喝汤。”

凌雪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

凌九天笑了。

窗外，暮色四合。

远处传来五个人讨论阵法的声音，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凌九天听着那些声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平凡，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