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后的第三天，药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清晨，凌九天推开木屋的门，发现母亲已经在院子里了。她穿着一身旧道袍，手里拿着那枚冰魄令牌，正在端详。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微微一笑。
“起来了？”
凌九天点头，走到母亲身边。凌雪把令牌递给他：“这枚令牌，你收着吧。它跟了我二十三年，该换个主人了。”
凌九天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与那枚时钥的温度相似。两件物品在他怀中并排放置，微微共振，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妈，这是你的东西。”
“现在是你的了。”凌雪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去做早饭。”
五个人陆续来了。苏云溪抱着笔记，炎烽打着哈欠，韩凝霜一如既往地整洁，另外两个弟子也精神抖擞。他们看见凌雪在厨房里忙活，都怔住了。
“前辈，您怎么亲自下厨？”苏云溪连忙跑过去，“我来帮您！”
凌雪笑了笑：“不用。你们去后山练功吧，饭好了我叫你们。”
五个人对视一眼，齐声答应，向后山走去。凌九天跟在后面，走到山道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正望着他。他挥了挥手，转身跟上队伍。
后山的空地上，五个人站成一排。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苏云溪翻开笔记，看了一眼昨天的训练记录。
“今天练什么？”炎烽问。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今天不练新东西。复习。”
五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个月来，他们学了太多新东西——时感、时步、时盾、时刃，还有那七枚符文的深度融合。每一个新技能都需要大量练习才能熟练掌握，复习确实比学新东西更迫切。
炎烽率先踏入模拟的时间乱流区。他的时步已经练得相当纯熟，在乱流中如履平地，身形飘忽不定。同时，他的时盾也在周身展开，虽然不是完全覆盖，但关键部位都护住了。凌九天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暗暗点头。炎烽的进步是五个人中最明显的，他的火焰法则与时间法则的冲突已经基本解决，剩下的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韩凝霜紧随其后。她的时步比炎烽慢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的时盾比炎烽的更加完整，几乎覆盖了全身，只是维持时间稍短。凌九天注意到，她的冰息与时间弦的融合比之前更加自然，那种流动的冰，温度比之前更低，韧性比之前更强。
苏云溪是第三个。她的时步轻灵如燕，在乱流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时盾不大，只护住了胸口和头部，但精度极高，任何方向的攻击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并防御。凌九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预感——这个安静的女孩，也许真的能走得很远。
另外两个弟子也陆续进入，虽然不如前三人的流畅，但配合默契，互相掩护。
一轮练习结束，五个人走出乱流区，气喘吁吁地坐在空地上。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能像你那样？”炎烽问。
凌九天摇头：“不用像我。你们有自己的路。”
苏云溪翻开笔记，在上面快速记录着什么。凌九天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画的是五个人在乱流中的运动轨迹，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速度、角度。
“你在研究什么？”
“我在想，能不能把时步和时盾结合起来，形成一种新的战斗方式。”苏云溪指着图纸上的几条线，“你看，炎烽的步法最快，但他的防御有空隙。韩师姐的防御最稳，但她的步法太保守。如果能把两人的优点结合起来……”
凌九天看着那些线条，若有所思。
“你的想法很好。但需要实践。”
苏云溪点头，合上笔记。
凌雪来的时候，五个人正在讨论苏云溪的新想法。她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先吃饭。吃完饭再练。”
五个人齐声答应，簇拥着向药庐走去。
饭桌上，凌雪忽然说：“从明天起，我教你们一个新东西。”
五个人同时放下筷子。
“什么新东西？”
凌雪想了想，缓缓道：“时间阵法的实战应用。”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前辈，时间阵法是什么？”苏云溪问。
凌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那七枚封印符文的风格相似，但更加简洁。
“这是我在门后二十三年研究出的东西。用时间弦编织阵法，可以在局部区域制造时间乱流、时间陷阱、甚至时间迷宫。”她顿了顿，“如果练到极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短暂地改变时间流速。”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炎烽猛地站起来：“前辈，这个厉害！我要学！”
韩凝霜也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枚玉简。苏云溪抱着笔记，已经准备记录了。
凌九天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凌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急。这个很难，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五个人齐声答应。
饭后，五个人继续去后山练功。凌九天留在院子里，帮母亲收拾碗筷。
“妈，你那个时间阵法，我都没听你提过。”
凌雪笑了笑：“在门后那二十三年，总得找点事做。不然，怎么熬得过去？”
凌九天沉默。
凌雪把碗筷放进厨房，走出来，站在槐树下。
“九天，你觉得他们五个，谁最有天赋？”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苏云溪。她的感知力最强，对时间法则的理解也最深。炎烽其次，他的火焰法则与时间法则有天然的亲和力。韩凝霜第三，她的稳定性无人能及。另外两个虽然天赋不如前三个人，但胜在踏实。”
凌雪点头：“我的看法和你差不多。但天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愿意学，愿意练，愿意坚持下去。”
她看着后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温柔。
“他们会成为很好的人。”
凌九天站在母亲身边，也看着后山的方向。
远处，传来五个人讨论的声音，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凌九天笑了。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