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消失了。
狼王跪倒在地,颤抖着拾起地上的铁链,铁环还留着她的温度,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吼,却发不出声,像十万大山刮起的风,卷走了眼泪,带走哭喊,只留下空荡荡的心。
扑向阿花倚靠着的石堆,十指插进石缝,拼命刨挖,指尖磨得血肉模糊,血珠渗进石缝染红碎石,疯了般停不下来,眼里只剩下挖出来的执念。
齐人羡吓得面色苍白,目光扫过洞穴每一寸角落,不过丈许见方的地方,除了散落的矿镐、闲置的杂物再无其它。把小狰兽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也丢了,小家伙琥珀色的眼里写满惊惧,却懂事地把小脑袋埋进衣襟,只敢露出眼睛,盯着乱作一团的狼王。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会人间蒸发。
“别慌!”
徐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腰部隐隐作痛,咬紧牙关,把血又咽了回去,拭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扶着岩壁勉强站立,齐人羡见了赶紧上前搀扶。
目光扫过洞穴:岩壁完好无损,地面上除了妖兽打斗过的痕迹,唯有阿花消失前,所在的石堆有所塌陷,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徒然,视线定格在狼王脚边那截断链,瞳孔骤然一缩。
“都过来。”
一声呼唤,狼王终于停下了毫无意义的挖掘,碎石之后只有坚硬石壁,再挖下去,不过是徒劳无功。
众人围拢过来,小家伙好奇地盯着地上的‘铁家伙’,无非一条锁链,并无奇特之处,齐人羡盯了铁链半晌,仍是一脸茫然。
“这链子除了断了,没啥特别啊?”
狼王抓了抓后脑勺,不明所以,徐赣弯腰拾起铁链,指尖轻叩在断口上。
“你们仔细看这断口,没有拉扯过的痕迹,边缘有圈深嵌的指印,铁链乃陆吾族特制,掺了铁砂坚硬无比,寻常妖怪难以撼动分毫,这指印分明是有人以蛮力徒手掰断。”
“那又咋样?这能找到阿花?”
“不能,但能帮我们判断她目前的处境,更能排除最坏的可能。”
徐赣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迷茫。
“试想一下,若要劫持阿花,要么打晕拖走,要么锁链捆上,绝不会费力掰断铁链,再把链子留下,这不符合逻辑。反过来想,只有‘救人’才需要这样做,时间紧迫,只能用最快的方式助她脱困。”
齐人羡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
“谁会救她?总不会是那只黑毛妖怪吧?它明明是在攻击我们。”
“还真有可能是它。”
徐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惨笑,无奈地叹了口气,来到方才打斗的地方,指向黑毛妖兽留下的脚印。
“且看这些脚印,它都刻意避开阿花,攻击也始终把我们往远离阿花的方向逼走,看似暴躁凶戾,实则是在‘清场’,加上刚才引开妖族的白色妖怪。由此推断,在这矿场内藏着不止一股势力。至于黑毛妖怪为何救人,许是方才演绎太过逼真,它误以为阿花受辱,情急之下才出的手。”
狼王闻言不住点头,随之心中松了口大气,只要阿花不是掳走,性命自当无碍。
徐赣忽然蹲下身子,拨开地面碎石,狼王赶紧凑过去帮忙清理,地面浮现几个浅浅的拳印,像是有人借力时留下,顺着印记的去向,痕迹延伸到另一侧岩壁,才彻底消失。
“人不会凭空消失,只要他来过,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徐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齐人羡伸出手。
“火折子。”
齐人羡立刻递过去,历经数次险境,皆是徐赣化险为夷,已对他深信不疑。
徐赣引燃火折子,橙红色火苗在潮湿的洞穴里微微跳动,走向拳印消失的岩壁,指尖贴着石面细细摩挲。
火苗移到一簇垂落的藤蔓,诡异的一幕出现,向上攀升的火苗突然向后倾斜,一股微弱气流,从藤蔓根部的石缝往外渗。
徐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仔细观察,藤蔓的叶片干净,没有矿场常见的尘灰,顺藤摸瓜再查下去,发现根茎下缠着细如发丝的金线,若不仔细还真看不出端倪。
“就是这。”
他猛地一扯,浑然一体的石面向内滑开,露出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通道。
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众人正犹豫是否进去,齐人羡怀里的小狰兽突然精神一振,鼻尖动了动,似是嗅到熟悉的气息,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盯通道深处,徒然挣脱齐人羡的怀抱,“嗖”地一下跃入黑暗。
她生怕小狰兽遇到危险,心头的牵挂瞬间压过惧意,想也不想便追了进去。
徐赣与狼王对视一眼,唯有无奈苦笑,徐赣顺手将断裂的桃木剑别在腰后,二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身后的石面缓缓闭合,狭小的杂物间重归死寂。
不过片刻,神秘的银白身影出现,浓密的白毛沾满血污,前爪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步跃起,来到石壁前,俯下头颅用鼻子嗅了嗅,再用爪子刨了刨石缝,眼底露出一股绝望之色,随即转身对追兵的方向发出低沉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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