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通道传来的硝烟与血腥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迷失在迷宫中的吴邪指明了方向,却也预示着新的危险。
他收敛了刚才独自闯关时那点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变得专注而警惕,将受伤的左手微微缩在身前,右手紧握匕首,放轻脚步,贴着湿冷的岩壁向前摸去。
通道比之前走过的更加规整,岩壁有明显的精细凿痕,地面甚至铺着破碎的石板。那些令人不安的壁画和符号也更加密集,且保存相对完好,描绘的场景愈发诡异——不再是简单的献祭,而是大群的先民跪拜在一座模糊的、仿佛由无数肢体和眼球堆砌而成的巨大阴影之下,阴影中延伸出触须般的线条,连接着下方一个个痛苦扭曲的小人。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混杂着火药和血的铁锈气,越来越浓。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厅,比之前遇到虫群的那个略小。手电光扫过,眼前的景象让吴邪瞳孔骤然收缩!
石厅内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弹壳、破碎的荧光棒、撕裂的背包碎片,以及大片已经发黑发暗的血迹!石壁上布满了新鲜的弹孔和利器劈砍的痕迹。
三具穿着现代户外装、装备精良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在不同的位置——一个倒在石厅入口不远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一个仰面倒在石厅中央,胸口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仿佛被什么巨力贯穿;最后一个背靠在一根石柱上,头颅低垂,双手还紧握着一把已经打空子弹的微型冲锋枪,他的腹部……不翼而飞,只剩下空荡荡的血洞和拖拽出的内脏残骸。
“是那些先来者!”吴邪心中一凛,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们遭遇了什么?看伤口,不像是机关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巨大、速度极快、且带有撕裂性攻击方式的活物瞬间击杀!而且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型。
除了这三具明显死于非命的尸体,石厅里还残留着拖拽的血痕,延伸向石厅另一侧一个更加黑暗、似乎通往更深处的拱形石门。血痕旁,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粘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
吴邪没有贸然进入石厅中央,他贴着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和杂物,先检查了一下入口附近。在入口内侧的石壁上,他发现了一些奇特的爪痕,深深嵌入石质,边缘锋利,间距很宽,不像是人类或已知动物能留下的。爪痕附近,还有几片巴掌大小、坚硬如铁、边缘锐利的黑色甲壳碎片,上面同样残留着暗绿色粘液。
“怪物……”吴邪捡起一片甲壳碎片,入手沉重冰凉。这甲壳的硬度和厚度远超之前遇到的怪虫,看来这迷宫里,不止有虫子。
他蹲在一具胸口被贯穿的尸体旁,忍着不适快速检查。从装备看,这些人很专业,战术背心、头盔、夜视仪(已损坏)、热武器、甚至还有小型爆破装置和绳索。他们的背包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些考古工具(洛阳铲、毛刷、标本袋)散落出来,但值钱的、或者可能记录信息的设备——如相机、记录仪、卫星电话——都不见了。
“不是为了盗宝来的……”吴邪判断,“更像是……有目的的探查或回收。”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们知道这里有什么?
他在另一具背靠石柱的尸体附近,发现了一个被踩碎了一半的防水笔记本。捡起来翻开,内页被血浸透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一些潦草的记录和简图。日期是几天前,内容断断续续:
“……第三分队失联……信号最后指向‘鬼哭岭’核心区……”
“……‘神眠之地’……‘钥石’反应再次加强……必须赶在‘它’完全苏醒前……”
“……壁画解读……‘多目主宰’……‘血肉之门’……需要足够的‘祭品’或‘共鸣体’才能稳定开启……”
“……小心‘守护者’……非物理攻击有效……注意精神干扰……”
最后几行字迹极其狂乱,几乎无法辨认,只能勉强看出“……来了!它们从墙里……不!是影子!影子活了!啊——!!!”
记录戛然而止。
吴邪看得心头狂跳。“神眠之地”、“钥石”、“血肉之门”、“祭品”、“守护者”、“影子活了”……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这些人和他们的组织,似乎不止一队人马,目标明确指向迷宫深处的某个东西,而且知道这里存在致命的危险。他们口中的“守护者”,恐怕就是造成眼前惨状的元凶。
“影子活了……”吴邪咀嚼着这句话,联想到那些凭空改变、吞噬通道的迷宫墙壁,还有异世张起灵提到的“注视”和幻象,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迷宫本身,恐怕就潜藏着难以理解的诡异。
他收起破损的笔记本,目光投向那扇血迹和粘液指向的拱形石门。门内一片漆黑,死寂无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硝烟和血腥味正是从那里飘出。
进,还是不进?
进去,可能直面那个瞬间杀死三名武装人员的“守护者”。不进,退回迷宫?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等待被迷宫困死,或者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怪物偷袭?
吴邪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左手掌心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他想起了琳琳,想起了胖子,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同样面临着危险,同样在寻找他。
“不能退。”
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与其在迷宫里被动等死或等待救援,不如主动寻找线索,甚至……如果运气好,能找到那个所谓的“神眠之地”或“钥石”,或许就能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甚至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拿着匕首,左手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两根荧光棒,掰亮,一根扔进拱形石门内,一根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