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茶室,走在回小院的青石板路上,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吴邪心底那层隐隐约约的凉意和……后怕。
他牵着张琪琳的手,乖乖地跟在她身边,脑袋却一直低垂着,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她的侧脸。
刚才在茶室里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满肺的忐忑不安,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撞得他胸口发慌。
‘琳琳会不会觉得我太凶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会不会……像丢那个老头一样,把我也丢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邪顿时打了个寒颤,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张琪琳微凉的手指。
张琪琳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道和微微的颤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偏过头,垂下眼帘看他。吴邪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了一下脖子,眼神躲闪着看向地面,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张琪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没说什么,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然后便继续牵着他往前走。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剂微弱的定心丸,让吴邪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但他心里的鼓,依旧敲得震天响。
跟在后面的王胖子看着吴邪那副从“山大王”秒变“小鹌鹑”的模样,憋笑憋得肚子疼,但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只能使劲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而走在最后面的张起灵,依旧沉默如影。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吴邪那微微瑟缩、透着不安的背影,沉寂的眸子里仿佛有幽深的光掠过,复杂难辨。
一行人刚回到小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越中带着明显调侃笑意的声音:
“吴邪哥哥,好威风啊。怎么,不继续‘装’了?”
吴邪身体一僵,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去,就看到解雨臣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倚在不远处的巷口墙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霍秀秀已经跟着霍仙姑回去了,此刻只有他一人。
“小……小花儿!” 吴邪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一层,有些恼羞成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抓包的窘迫,“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装不装的!”
解雨臣缓步走过来,目光在吴邪那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上逡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不是吗?刚才在茶室里,掀桌子、扔人、发号施令,那气势,把陈老太爷的脸都气绿了。我还以为咱们吴小佛爷终于‘回归本色’了呢。怎么这一出门,就又变回这幅……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了?”
他刻意把“楚楚可怜”四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晰,调侃意味十足。
吴邪被他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又无力反驳,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
“我……我那是被他们气的!谁让他们说琳琳!还打歪主意!我……我那是正当防卫!对!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需要把人从主位上掀下去,再指挥人扔出去?” 解雨臣挑眉,慢悠悠地反问。
“我……” 吴邪语塞,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抱住身旁张琪琳的胳膊,把脸往她肩膀上靠,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和委屈:“琳琳!你看小花儿!他欺负我!”
张琪琳任由他抱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蹭过来的脑袋,然后抬眼,看向解雨臣,眼神平静无波,但解雨臣分明从中读出了一丝清晰的警告——适可而止。
解雨臣失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张小姐护着,我可惹不起。”
他嘴上讨饶,眼底的笑意却未减,显然觉得眼前这景象有趣极了。
吴邪从张琪琳肩上抬起半边脸,偷偷瞪了解雨臣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继续当他的“鸵鸟”。
解雨臣摇摇头,也不再继续逗他,正了正神色,说道:“好了,不闹了。我过来是有正事。”
吴邪这才稍微正经了点,但还是赖在张琪琳身上,只露出眼睛看着解雨臣:“什么事?那些老家伙还不死心?”
“死心倒未必,但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明着跳出来了。” 解雨臣走进院子,很自然地找了张凳子坐下,胖子赶紧去倒了茶来,“你刚才那通发作,效果立竿见影。陈家和李家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安抚’了,他们会知道轻重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石榴树下的张起灵,语气带上一丝凝重:“不过,这位……张先生,恐怕才是他们真正忌惮和好奇的源头。他今天那句‘为吴邪而来’,还有后来动手的干脆利落,加上张小姐的态度……足以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张起灵,心里那点忐忑又被勾了起来,小声嘟囔:“他……他就那样……话少,动手快……也不是故意要吓唬人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