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愿者上钩(1 / 1)

「他说他觉得我不喜欢他。」

「他可真蠢。」

「或许也是我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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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把他忘了,他还等了我那麽久。」

——「我一看到他,心跳就变快,摸一摸他,他就软了。」

段折阳跟夏熠说这些的时候,笑的特别开心,眯着眼笑。

「他一定很喜欢我。」

「不然不会一万多岁了还动不动脸红。」

凤凰被吃了一半,只剩下半只翅膀和一条长长的尾巴。

远处的天际什麽也没有,柔和的光线,淡淡的云,段折阳举起手中的糖画,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天际轻轻晃了晃。

夏熠看他那个动作,倏地笑了出来。

「妈的,这傻子。」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走吧,再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麽好玩的。」段折阳冲他们道。

夏熠起身,「你不去找他?」

「不急。」段折阳笑得狡黠,「让他先躲两天,躲够了,自己就出来了。」

「你就这麽肯定?」

「因为他是鬼啊,鬼最怕寂寞了。」

说这话时,段折阳把最后一块糖画塞进嘴里,咬的嘎嘣脆。

龙将言突然也感觉,这次的段折阳和记忆里那个疯疯癫癫的段道长,依稀有几分交叠重合的影子。

一样的胸有成竹,一样的什麽都懂,偏要装的像个傻子。

「你确定?」夏熠还是不太放心,「九幽我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感觉,是个能把自己憋死的性子。」

「确定。」

「他昨晚对待我就像对待珍宝,想看又不敢多看,想碰又不敢碰,憋成那样,能憋几天?」

段折阳把手里竹签一扔,拍拍手,「那边有套圈的,我要套那只最大的兔子?????!」

他一路小跑,龙将言他们不得不跟着他跑,像几个大人在带一个幼稚的小孩儿。

「——你套那个干嘛??」

「送给我的鬼啊,他昨晚送我盏那麽丑的灯,我得回礼。」

冷零:「那只兔子是布的,鬼不收。」

「那我套个他能收的。」

段折阳走到套圈摊前,指了指最远那排的一盏小灯,「那个。」

摊主一看,乐了。

「公子好眼力,那是琉璃盏。」

「就它了。」

十个圈下去,一个没中。

段折阳一脸无害地扭头看夏熠。

夏熠默默掏出钱袋。

二十个圈下去,还是没中。

段折阳继续看夏熠。

夏熠脸都绿了,一把揪住段折阳的衣领子前后来回摇晃,「OK啊我嘞个老冯冯呀,你也是狠狠雷霆上你夏哥了好吧,小弟弟你很牛逼克拉斯呀。」

「你丫个雷霆爆塞雷炸钢炮的,你他妈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故意的?!」

「再来十个,我要验牌。」段折阳说。

冷零看不下去了,从摊主手里接过最后一个圈,随手一扔,稳稳套中那盏琉璃盏。

段折阳顿时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将那盏琉璃盏捧在手里左看右看,阳光透过琉璃,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斑斓光影。

「好看。」他给夏熠看,「像不像彩虹?」

「像你老冯。」夏熠有气无力:「…妈的,再你跟你待这儿两天我昆仑家底能全交代在这儿。」

段折阳又跑去跟冷零炫耀。

「夏兄,」龙将言低声问,「段道长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九幽有让他想起什麽吗?」

「呃,说实话,我也分不清。」

「有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傻子,什麽都不懂,吃饭要人管,穿衣要人帮,连路都认不清,,可有时候……」夏熠下巴朝段折阳那边扬了两下,「你看他现在那样,像傻子吗?」

段折阳举着那盏琉璃盏对着太阳转,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和旁边摊位上好奇看他的孩童没什麽两样。

可他早上说的那番话,又哪里像个什麽都不懂的傻子?

还有昨晚他见了九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所以他……」龙将言斟酌着用词,「在装傻?」

「那倒不一定,我觉着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太多,但脑子好使啊,就算记不得,也能靠猜的。」

「你忘了这货以前是干什麽的?他搞算命的,最会的就是从一点蛛丝马迹里推算。」

问题是。

段折阳推算出的是真相。

不是记忆。

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看一本书。知道书里写了什麽,唯独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感觉。

庙会逛到下午。

几人在一个茶摊坐下歇脚。

段折阳慢悠悠吃着茶点,眼睛一直往街角瞟。

夏熠注意到他的目光:「你瞅啥呢?眼睛都快长到那边去了。」

那处街角也是空的。

然后夏熠恍然大悟,「他在那儿?」

段折阳把食指竖在唇前,满脸认真:「安静点,他会跑的。」

他低头喝茶水,声音也是轻轻的:「他就远远跟着,不敢离得近,又舍不得走,要是回头看他,他肯定跑没影了。」

「所以我假装不知道,他就能多看一会儿。」

「……你不难受吗?」

「难受什麽?」

「他就这麽看着你,不敢过来,你不难受?」

「不。」他说,「他想看就看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他看得越多,就越舍不得走,看得越久,就越忍不住想离得近点。」

「我等他自己走过来。」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段折阳指尖点着那盏琉璃灯。

躲吧。藏吧。

一天两天没关系,躲得久了,九幽自己就受不了了。

而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出现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过好自己的日子,九幽就会忍不住一次次来看他。

看一次,想两次。

看两次,想三次。

次数多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傍晚时分,庙会的人才慢慢散去,段折阳逛累了,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托着腮看水面。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游着几只鸭子,段折阳独自坐了会儿,便开口。

「你累不累?」

周围没有别人。

河水静静地流,鸭子嘎嘎地叫,没有人回答。

「跟了一天了,不累吗?」

还是没人回答。

「你这个鬼真好懂,明明想我想的要死,看到我就走不动路,还要藏着。」他弯了弯嘴角,对身后某处阴影道:「如果你这次出来的话,我就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