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周明珠颤颤巍巍地说道：“洛千机刚刚确实是……是说了……哥哥就是他杀的……”

周延光的眼睛更加恐怖了，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那——他人呢？！”

这下子，周明珠吓得不敢答了。

旁边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神医在……在小姐的房间里……”

“但但但……但是……”

“但是什么？！！”周延光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小丫鬟被周延光这么一吓，立刻吓得浑身发抖地说道

“但是那个人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周延光眼神越发恐怖，“怎么死的？”

“是……是……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地上还有一把刀……”

“刀？”周延光瞳孔一缩，更加愤怒，“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给我说清楚！！！”

“是……”

小丫鬟被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小姐昏迷之后，神医来了……他让我们都出去，房间里就只有小姐跟神医两个人……后面小姐浑身是血地冲出来……”

“大人！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

小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而周延光低下头，看着周明珠，哑声道：

“周明珠，人是不是你杀的？”

周明珠浑身一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父……父亲我……我刚刚……”

她磕磕巴巴道，声音越来越小：

“我刚刚……害怕……就捅了一刀……可是父亲，我真的好害怕……他要杀我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扑过去，抱住周延光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父亲……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周延光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照出那双含泪的眼睛，照出眉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这样的周明珠看起来更加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给周明珠的院子里。

房门此刻大大打开，洛千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血已经不再流了。

他转过头，看向跟过来的周明珠，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这人真的是你杀的？”

周明珠浑身一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是我……但父亲，我好害怕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杀我……我是为了活着，我一时害怕，才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父亲，我害怕……”

周明珠瑟瑟发抖，试图躲到周延光身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但周延光却一把推开她。

“父亲？”

周明珠一个站不稳，直接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感受到屁股处传来的剧痛的时候，周明珠满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以前那个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碰的周延光吗？

他竟然任由自己摔倒？

难道……她杀没杀人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周延光没有理会沈玉瑶的惊讶，而是举起油灯，仔细检查洛千机胸口的伤口。

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刀锋切入的角度、深度、位置——都和天牢里那具女尸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周延光的手微微发抖，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下子，几乎是实锤了。

人就是周明珠杀的，无论是洛千机，还是天牢里的小禾！

还有他的儿子，大抵也是……

一想到这人是周明珠杀的，周延光就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有想到自己引狼入室也就罢了，竟然还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最后……连这个该死的洛千机也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洛千机不是号称杀不死的吗？

他行走江湖多年，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高手想要他的命都没有得手——为什么他一下就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周明珠的手里？

周延光缓缓转过头，盯着周明珠：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死？”

周明珠浑身发抖，缩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延光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你杀了他吗？”

“我……我只是捅了一刀……我不知道他会死……我真的不知道……”

周明珠装出了一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哭到一半，她又突然抬起头，一脸恐惧的看着周延光说道：“父亲，怎么办啊？我杀了人……我是不是要被抓啊？”

说话间，她扑过去，抱住周延光的腿：

“父亲，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周明珠把脸埋在周延光的膝盖上，哭得浑身发抖，但内心却在暗暗得意。

她是知道周延光有多疼爱女儿的。

这些天他对“周明珠”的宠溺，她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她哭，只要她害怕，只要她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周延光一定会心软。

更何况，她还杀了洛千机那个害了周明轩的凶手。

周延光一定会感激她的。

刚刚周延光之所以会让她摔在地上，肯定也是一时惊慌，所以才顾及不到自己。

可如今看见自己这样哭，周延光肯定会心软的。

一想到这些，周明珠的脑海之中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待会周延光将她扶起来，说“别怕，有爹在，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不过是杀了个人而已，又不是没杀过。周延光一定会替她处理好一切的！

可是——周明珠却没有等来将她搀扶起来的手，更没有等到周延光的安慰，而是等来了一声斥责：

“周明珠，你都杀了人了，竟然还妄想逃脱罪责？”

“你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此话一出，周明珠直接愣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周延光，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好半天，周明珠寻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的说道：

“父……父亲，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周延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既然杀了人，就不要妄想逃脱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