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提着食盒,一路小心翼翼,生怕颠坏做的点心,点心的样貌也是很重要的。
若能让二奶奶和小主能尝个新鲜,顺顺利利地送到,便值了。
可刚走到二奶奶院门口,没走进内室里边,就能听到一阵刺耳、撕心挠肺的孩童哭闹声冲出来,一声一声撞进耳朵里,边上的丫鬟婆子慌乱脚步声,还有低声叱喝,乱作一团。
柴扉提着食盒,脚步沉住,僵在原地,心口听着那尖叫哭声,很是紧张。那是小主的哭声,她脸上笑意褪去,整个人被这面前慌乱惊到了。
昨天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今日这又乱成了一锅粥呢?
那丫鬟仆妇们来回掀着帘布往内厅内室里走。
丫鬟们端着铜盆快步穿梭,要么就捧着湿的帕子来回奔走,时不时互相交代。
丫鬟仆妇们脚步匆匆,甚至连对柴扉行礼的功夫都没有,全然顾不上作为客人进二奶奶院中的她。
屋内的哭喊声一阵紧过一阵,不像是撒脾气、撒娇的哭闹,而是又虚弱又痛苦的呜咽,声音沙哑,不知哭了多久,听得人揪心不已。
柴扉赶紧先稳住手中食盒,快步上前拉着一边端着冷水往屋中跑的小丫鬟,十分急切地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院中为何会乱成这样?小主这是怎么了?”
那小丫鬟急得眼眶通红,满头是汗。见是柴扉与二奶奶交好的人,那也不敢隐瞒,哭着,声音急得发颤说道:
“昨夜小主发了高烧,一入夜便发起热来,浑身烫得吓人,小脸也烧得通红,昏昏沉沉的,醒了又哭,喂水喂药都喂不进去。
请了府上的医女过来看过,开了药方煎了药,但烧一直退不去,折腾到现在都还没好转。如今二奶奶守着小主快一夜都没合眼了,都快急死我们了。”
柴扉也听得十分慌张,手中的食盒都差点掉了。
孩童高烧是最为凶险的,稍有不慎就会烧坏身子、烧坏脑子。
怪不得整个院子都乱作一团,二奶奶如今又有身孕,这样操劳,怕是撑不了太久。
柴扉走进屋中,先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汗味,还看到慌张的人挤在一起。
屋中的人太多了,全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慌,并且兵荒马乱,大家六神无主,小主哭闹得厉害,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医女也在边上候着。
柴扉当即拉着二奶奶说道:
“这样不行啊,府中医女不擅长幼儿病症,这样拖下去太凶险了。
我听闻京城有几位专攻小儿科的郎中,医术精湛,对付幼儿高热积食最为拿手。
我们得赶紧派人去请,务必请一位上门给小主诊治才好啊,二奶奶。”
谁知二奶奶抱着小主,泪眼婆娑,听到这话说道:
“可若是这样的话,就会惊动到老夫人了。
二爷昨夜一夜都未曾回府。”
“就算二爷未归,小主病重是头等大事,跟请郎中又有什么关系呢?”
柴扉一时无法理解。
“干系太大了,老夫人很精明,若知晓女儿病重,必定会追问二爷去向。若是知道二爷彻夜未归,到时候老夫人大怒。
二爷也会觉着是我去向祖母告状的。”
柴扉听得又急又气,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孩童高热不是小事吗?
不是忍一忍,用水湿帕冰一冰就能过去的。稍有差池是要烧坏脑子、抽风、惊厥,甚至丢了性命啊!
二奶奶抱着小主说道:“不打紧的不打紧的,小孩子哪个小时候不常发高热?
我小时候也是两天三头烧,没那么金贵。
拿冷水敷一敷,高热很快就会退下去,忍一忍出一身汗也就好了。”
柴扉看着小主烧得通红干裂的唇,小主微弱得像小猫一样一直喘气。
二奶奶她又害怕,看着只觉得头大如牛,满心无力。
她本来不想去管这件事,让专业的郎中去看的话,会更好,免得小主出事了还得要人负责。
但现在完全只吃那医女的药,也不请外边的郎中。
眼看着二奶奶披着件素色的外衫,头发散乱,眼圈通红,在床边死死地抱着小主,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二奶奶本就怀着身孕,如今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了血色。孩子在哭,她也跟着掉眼泪,只能撑着一遍遍哄。
那丫鬟婆子在床沿围得团团转,拿着刚拧好的冷水帕子往孩子额头上敷,有人轻轻扇风,喂进孩子嘴里的药汁,孩子却吐了出来。
这些古人只会一味用冷水冷敷吹风散热,不知幼儿高热也怕寒邪入体。
冷风一吹,冷水一激,毛孔骤闭,里面的热气闷着不出来,只会越烧越凶,乃至惊搐啊。
“你们先快住手,不要再用冷水了,否则火在里边越敷越烧啊。”
柴扉走到二奶奶边上,伸手去探孩子的后颈和腋下,触手滚烫。柴扉又道:
“你们去给我拿酒来。”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二奶奶更是没心思跟柴扉闹:
“小孩子这么小怎么能喝酒呢?幼儿肌肤娇嫩,喝进去会窜入肌理,伤气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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