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热乎馄饨(1 / 1)

扬州城,烟柳画桥,市井喧嚷,临近春日有暖风拂过,街边满是糕点甜香,一派江南富庶温柔气象。

柴扉在街角,手中是崭新的路引,上边的油墨还没干呢,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贺晚。

从此世间无侯府婢子柴扉,也无假身份李云,如今只有贺弦流落多年在外,方才寻回的远房堂妹贺晚。

不过柴扉仍是有几分难以置信:

她在黑市办假路引也花了不少银子,是如何在官府内拿到这假身份的真路引的?

“贺大哥,你是如何能办到这路引?”

贺弦轻笑一声,手放在背后,十分散漫:

“在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钱办不成的事。若真有,那说明银两还不够。

扬州地面活络,只要银钱到位,身份路引落脚处,样样都能做到,没人会仔细深究。”

柴扉由衷生出几分佩服。

“这份恩情,还有花费的银钱,我会记着。

还请贺大哥报明具体银两,日后我必定悉数归还。”

贺弦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我缺一名正头妻子。”

柴扉顿了顿,有些懊恼。

这男子上回打趣之后便一直揪着这事不放,咋这么喜欢逗人?

贺弦顺势收了话头:

“既如此,先不说长远之路,眼下你打算如何安置呢?”

柴扉沉吟:

“我先在外边寻个小院落暂住,扬州隐蔽得很,我寻份活计安稳度日,慢慢落脚。”

“你不打算去投奔你的亲戚了?”

柴扉叹气:

“时隔多年未见,此刻身份刚换,他们未必认得我。等日后徐徐图之相认,若他们还肯念这份亲情,那我便回去。若他们不愿认我,那再做打算。”

贺弦点头:

“忙了大半日,你也该饿了。

扬州城,别的不说,这吃食倒十分美味。

我带你尝一尝一家老字号,在京城是断断吃不到的。”

走在路上,柴扉抬眼望去,扬州的长街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两旁店铺挨挨挤挤,绸庄彩绸随风飘扬,胭脂铺香气、糕饼甜香扑面而来。

挑担货郎、卖花姑娘,来回地走。

扬州店铺墙边还挂着新鲜茉莉和蔷薇,路人路过闻得到花香气。

河面上画舫轻摇,里边还有丝竹小调。

往来女子不必像京城那般低头敛眉,不必束紧裙摆避嫌,结伴说笑,驻足挑拣,大口吃着街边小吃,眉眼舒展自在,看得让人心头暖融融的。

柴扉站在人群中,忽然鼻子酸酸的。

穿到侯府之后,走路要轻,说话要低,吃饭要等主子动筷,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她活得像一道影子,卑微无比,连呼吸都不能越了分寸。

可在扬州,没人认识她柴扉,没人把她当做下人。她是一个寻常的江南女子,可以抬头看天,可以随心驻足,可以笑,可以皱眉,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风吹过脸颊,有水气和香味,这是自由的味道。

贺弦在后边看着她,只觉她笑容十分灿烂,也不由自主地心情愉悦。

“走吧,再往前拐两个弯,便是我想带你去尝的铺子,去晚了可要等位置。”

两人沿着河畔的街往里走,人声热闹,没过多久便闻到一股极鲜极浓的香气。

贺弦最后停在一间老馄饨铺门前。

柴扉抬眼,这门面并不奢华,大门边支着一口大锅,炉火滚滚,沸水翻腾,白雾蹭蹭往上冒。

店铺外边摆了几张木桌长凳,人挤得满满当当。

挑夫、商贩、放学孩童、结伴妇人,人人捧着个大碗,吃得满头大汗,互相说话、互相吸溜,全部搅在一块,热闹非常。

“这后厨竟然是明灶,光明正大地给人看。”

柴扉两眼亮晶晶,盯着那案板前,老师傅手脚飞快,手一捏一拢,一只只馄饨白胖乖巧地跳进锅中,锅中溅起水花。

师傅汤勺一扬,虾皮一撒,紫菜、葱花,再放几滴香油,香气便瞬间溢满整个大锅。

两人在馄饨铺旁边站了好一会,才等到一张空桌,好在是靠窗的。

位置不大,正对着街上人来人往,风能从木窗外轻轻吹进来,十分舒适。

凳子简陋,但一尘不染,坐上去干爽利落。

刚一坐下,柴扉眉眼又弯了起来,嘴角浅浅地笑,对着老板扬声点了两碗大馄饨,眼中满是期待。

贺弦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

“你到了扬州之后,笑得倒比之前多。”

柴扉微微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京里对女子束缚太多,出门总要规规矩矩,一举一动都不大自在,活得憋闷。

所以我才想离开那,如今到了扬州,总算能轻松快活些。”

柴扉说话时笑意不断,看得贺弦心头微微一动。

原来她竟是个这般爱笑的女子。

贺弦没再多说,随手拿起袖口的帕子,给他们的两双筷子擦了一遍,推到柴扉面前,自然体贴。

柴扉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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