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时分。

微生予鹿见时间差不多了，找了个理由打发走南陌瑶卿和南陌祉。

随后换上夜行衣，坐着观山海，径直出宫去了。

【你穿这身黑不溜秋的，有必要吗？】

微生予鹿把自己从头到尾的包在黑布里，天命看得一阵无语。

“你少说话。”微生予鹿一把掐住天命的嘴巴：“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我们现在离地百米，怎么可能听得见。】天命拍开她的手：

【而且，还不一定真有人能听见呢。】

纵然微生予鹿的怀疑有理有据，但天命还是不太相信有能听到心声这种事。

天后那般强大，她都不能窥见别人的心声，普通凡人怎么可能听到她们的心声。

理是这么个理，它抬头瞥了眼天色，咂了咂嘴。

嘶……要是天帝真那么无聊，天道也跟着不务正业，那还真说不准。

想起那日潜回天宫听来的，天帝要故意看她们出丑的话……

【祂不会真这么无聊吧？】

“嘘 —— 嘘！”

下方杨府忽然有了动静，观山海骤然压低身形，天命和微生予鹿同时捂住嘴，硬生生放空了脑子。

“阿娘，回来了。”

杨府内，释迦自宫中回来，便去祠堂取了家法，摆了一张太师椅在正厅门口，一直等着杨将军下值回家。

“这是做什么？”

看到太师椅上的祖先牌位，再看看释迦手中的教鞭，杨将军下意识后退半步，满脸警惕。

“嘭 ！”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你想干什么？” 杨将军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好端端的，请祖宗牌位做什么？”

她面上镇定，脑中飞速回想近来的所作所为。

上个月虽然去青楼喝了一次酒，但是她可什么都没干，没点小倌儿，连衣角都没让人碰一下。

半个月前有一少年向她示爱，她虽然没有当场拒绝，但过后两次也跟别人说清楚了。

朝堂之上更是半点差错没有，前些天春典，她还被陛下当众夸赞了。

捋完自己一身干净的过往，杨将军腰杆一挺，底气足了不少。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对于微生予鹿的话，释迦本是半信半疑。

他回来第一时间便去找父亲确认，却没见着人。

下人说，他爹昨夜和他娘大吵一架，一早就回了娘家，至今未归。

而且昨夜吵得很凶，下人们隐约听见了“和离”二字。

由不得他不信。

杨将军向来对男子容貌极为挑剔，整个桑离国，她也就只认自己夫郎与四皇夫的相貌。

释迦小时候便听过，杨将军曾为了四皇夫，和微生茉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传言未必全真，可他小时候，不止一次见过他娘对着四皇夫犯花痴，满口夸人貌美，还吐槽太尊陛下不懂怜香惜玉。

说什么若是她娶了四皇夫，必定独宠一人，哪会一口气娶五个，天天让四皇夫受委屈。

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可能！

他爹，是四皇夫的替身。

“你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杨将军理了理衣襟。

明明没做错事，可被儿子这副严肃模样盯着，她莫名有些心虚。

“不知道？”释迦怒了，教鞭在椅子上拍了“啪啪”响：

“爹都被你气的回娘家去了，你居然还说不知道！”

“谁说你爹是被我气走的？” 杨将军眉头一沉。

“大家都听见了！你们昨夜吵架，他一早就回了娘家，不是被你气的是什么？”

释迦拿鞭子指着她问：

“你说你……你的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过阿爹？”

“你在胡说什么？” 杨将军一脸莫名其妙，这又是哪来的谣言。

“阿爹是四皇夫的替身！这么多年，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四皇夫！”

想到阿爹这些年受的委屈，释迦眼眶一红，

“你这个渣女，你对得起祖宗教诲吗？”

“你心里放不下四皇夫，又为什么要娶我阿爹？”

释迦比谁都清楚阿爹对阿娘的心意。

为了她，他放弃了去龙夏的机会，放弃了过上男尊的日子，甘愿留在桑离，守着她一人。

可她呢？从头到尾，竟然只把他当成替身！

“你到底听谁乱嚼舌根？” 杨将军总算听明白了：“谁告诉你，你爹是替身的？”

“鹿鹿和天命！” 释迦怒声，脱口而出：“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杨将军：“啊？？？”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能听见我们的心声，他连你叫什么都知道！】

“轰！”

杨将军的疑问还来不及发出，一道晴天霹雳般的声音从天而降，直接把怒火冲头的释迦砸得僵在原地。

【哼！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观山海，去下一家！】

杨将军茫然抬头，一道黑影和一道白影先后自头顶飞速掠过。

她低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释迦，眨了眨眼，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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