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扇面之谜(1 / 1)

“七”这个数字,如同一个诡异的咒语,开始在沈清漪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引发奇特的共振。

内廷与龙骧卫的暗探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沿着这个看似简单的线索,在宫廷与京城的角角落落里搜寻着一切可能的关联。

数日下来,各方的回报雪花般汇集到坤宁宫,然而结果却令人有些困惑。

内务府、侍卫处、宫中所有在册人员,姓氏、排行、编号、居所带“七”字的,倒是找出了十几个。

有姓戚的太监,有行七的女官,有住在西七所的低等宫女,甚至还有一位负责御马监第七厩的老管事。

但经过初步筛查,这些人的背景、履历、人际关系,与秦松年案、江南事、乃至兰妃周家等,皆无明显直接联系,似乎只是巧合。

陆铮那边对京城相关场所的排查也陷入了僵局。带“七”字的店铺、酒楼、茶馆、甚至暗门子,查了不少。

其中确有几家背景不那么干净的,与一些灰色交易有染,但深挖下去,却都与古玩、香料、密信传递这些特定事项挂不上钩,更扯不到宫中或江南势力。

至于荣国公世子萧成生前,调查显示他常去的是几家有名的秦楼楚馆和赌坊,交往的多是纨绔子弟,并无特别固定或与“七”相关的去处或友人。

那个神秘的“七”,仿佛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标记,或者是一个早已失效的旧日代号。

难道线索又断了?还是他们理解错了方向?

沈清漪并未气馁。越是看似无路可走,往往意味着离真相越近,只是隔着一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

她重新审视着现有的所有信息:

秦松年,军中背景,残疾,内务府中层,代号“槐影”;

博古斋密信,军中符号,“七”;

兰妃周家,将门,可能与军中符号有关联;

扇面从兰妃处交到祥妃处;

周老夫人探望齐太妃;

荣国公世子“意外”身亡……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对引起怀疑的扇面上。扇面本身或许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它流转的路径和背后可能承载的信息。

兰妃转赠给祥妃,这个举动本身就耐人寻味。祥妃如今处境微妙,几乎与外界隔绝,兰妃将娘家送来的东西转赠给她,是出于同情?

还是想利用祥妃如今几乎无人关注的状态,做些什么?

“云芷,”沈清漪吩咐,“你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祥妃宫中那对扇面取来,本宫要亲自看看。记住,要做得隐秘,即便被察觉,也要有合理的借口。”

“奴婢明白。”云芷领命而去。

就在云芷设法取扇面的同时,

前朝发生了一件看似不起眼、却让沈清漪心中警铃大作的事情。

都察院一位姓戚的御史,上了一份奏折,弹劾户部一位郎中在江南试行“折色”过程中“举措失当,激起民怨”,并附上了几份据说是苏松地区乡绅联名的“陈情书”。

这位戚御史官职不高,平日在朝中也不甚活跃,此番上书,言辞却颇为激烈,直指新政弊端。

戚?七?

沈清漪立刻让云袖去查这位戚御史的底细。

很快,信息传来:

戚正,年四十二,河东人士,进士出身,为人耿介,在都察院素有“冷面御史”之称,与已故的周正芳并无明显私交,但其座师,却与周正芳的岳父是同年进士。

更重要的是,戚正早年曾因直言得罪权贵,被外放至北地某边镇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监军书记官!而那个边镇的都指挥使,恰巧是兰妃周氏的一位远房堂叔!

北地边镇!监军书记官!军中经历!戚?七?兰妃周家的远房关联!

所有的线索,仿佛瞬间被这条线串联了起来!秦松年有军中背景,江南“账房先生”有军旅痕迹,博古斋密信有军中符号,如今这位上书抨击新政的戚御史,也有北地监军经历,且与周家有间接关联!而“戚”与“七”谐音!

难道,“七”指的不是数字,而是姓氏“戚”?或者,是一个以“戚”姓人物为核心的、带有浓厚军中旧部色彩的小团体?

这个戚御史,是否就是秦松年背后网络在朝中的另一个触点?甚至是……比秦松年更接近核心的成员?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上书,是受人指使,试图再次制造舆论压力,阻碍改制?还是他本身就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主使”或关键联络人之一?

沈清漪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对方的渗透和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广。

不仅深入内廷,还触及了监察机构,甚至可能利用军中旧谊,编织了一张横跨宫内宫外、前朝地方的关系网!

“立刻密报皇上和陆指挥使,重点调查御史戚正!查他近半年的所有言行、交往、财物往来,尤其是与江南、与宫中、与周家、以及与任何可能有军中背景人员的接触!”

沈清漪急促下令,“另外,查他当年在北地边镇担任监军书记官时的同僚、下属,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尤其是……是否有人后来也转入京城任职,或者与京城某些特殊场所有联系!”

命令刚发出,云芷也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锦盒。

“娘娘,扇面取来了。”云芷低声道,“奴婢借口尚服局需要对照花样修补旧衣,向祥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讨要了这对扇面观摩几日,祥妃娘娘并未起疑。”

沈清漪接过锦盒,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一对素白缎面的折扇扇面,绘画着精细的花鸟,笔法工整,却也算不上大家手笔,颜料色彩鲜亮,带着新制不久的痕迹。乍看之下,并无特别。

她拿起扇面,对着明亮的宫灯,仔细查看。缎面光滑,织纹细密,画作覆盖其上,看不出异样。她又轻轻嗅了嗅,只有淡淡的墨香和颜料气味。

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她不甘心,用手指细细摩挲着扇面边缘装裱的绫绢。忽然,在其中一个扇面靠近扇骨处的绫绢内侧,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光滑绫面的滞涩感,非常细微,若非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拿水来,要温水。”沈清漪吩咐。

云芷很快端来一小盆温水。沈清漪用干净的毛笔蘸了温水,极其小心地润湿那一小块绫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