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十点整，先锋队抵达事先预设的第二个补给点——端州工业园区外围。

在废弃的油库里，他们找到了存量相当可观的可用燃油，设立了临时联络点。

而此时，洛玖川率领的演习队伍才刚刚从B7港登陆。

按照原计划，演习主队会以比先锋队晚一天的速度往内陆推进，先锋队确认路线安全，主队才会继续前进。

大伙在废弃油库度过了相对宁静的一夜，第二天清晨，车队继续北上。

他们穿过废弃的城市，绕过塌陷的隧道，蹚过干涸的河道。

下午，先锋队遭遇了第一拨人形感染物，不是零星的，是成群的，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从一片居民区里奔涌而出。

驰向野下令用车载机枪扫射，三挺重机枪外加一架轻型机枪一起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感染物的尸体堆了一地。

车队从尸体上碾过去，车厢里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

第三天，先锋队进入湘楚地界，跨越两省边境时路过一座小镇，城镇里的建筑已经全部倒塌，不是地震，倒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推倒的。

艾利威的热成像仪捕捉到一个巨大的热源，在地下，正在快速移动！

驰向野下令熄火，关掉所有灯光，全队静默。

所有人屏住呼吸，坐在黑暗的车厢里，听着那东西从地下轰隆隆滚过，装甲车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这动静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远去，监控设备没有捕捉到具体画面，看不出是什么。

第四天中午，车队驶出湘楚，进入荆楚地界。

路况更差了，很多路段都被堆积成山的废弃物覆盖，有的地方还有轰炸留下的痕迹，大片道路被阻断。

火海计划虽然只是浅浅扫过第三区边境，但造成的影响依旧不容小觑。

装甲车需要一边清障一边前进，时不时还得绕道寻找其他路径，速度慢了不少。

艾利威的定位仪上，先锋队距离豫州省边境还有不到三百公里。

傍晚，车队在一条河边停下。

河面很宽，桥已经断了，只剩下十几个光秃秃的桥墩。

邓子扬和驰向野站在河边，看着对岸那片连绵的山丘。

翻过那些山头，就是豫州了。

“明天能到。”邓子扬说。

驰向野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辆满是泥泞和伤痕的装甲车，看着十六名疲惫但依然警觉的队员。

一千多公里，四天三夜，跨越了三个省份，经过了十几座城市废墟，遭遇了七八次变异体和感染物袭击，处置了四次道路中断，搭建了三座临时桥梁。

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人掉队！

“休整一晚，明早过河。”驰向野低声下令。

步星阑站在装甲车旁，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她从防弹背心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备用抑制剂，对着最后一缕暮光看了看，淡蓝色的液体还是那么安静。

她把试管塞回去，拉上拉链，提起枪，走向河边，开始执行夜间岗哨任务。

第五天清晨，车队驶过用绞盘和钢缆搭起来的临时便桥，进入了豫州地界。

一过界，路况就变了。

湘楚和荆楚境内的道路虽然破，但至少还能看出来是路。

豫州不一样，这里的植被疯了一样地生长，柏油路面被树根拱得支离破碎，有些路段完全被藤蔓和灌木吞没，装甲车速度愈发慢了下来。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了，南方的潮湿和腐朽被一种干燥的焦糊气味取代，像什么东西烧了很久，又像什么东西一直闷着，随时会再烧起来。

已经十二月底，可外头依然热得不行，气温起码30℃！

这显然不正常。

“污染等级在上升。”艾利威盯着手里那台探测仪，眉头拧成一团，“北边十公里，重度污染，照我们的路线，会从边缘擦过去。”

邓子扬看了一眼地图，“绕不开？”

“绕不开，东边是断崖，西边是沼泽，只有这一条路！”

“那就走。”驰向野接话，“所有人，提高警惕。”

车队继续北上。

中午的时候，他们经过一片废弃的村庄。

这里的屋舍大多是平房，已经全部倒塌，砖瓦碎片散了一地。

村口的老槐树歪倒在一口枯井上，树干上长满木耳。

艾利威指挥搭载了成像仪的无人机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但直觉告诉所有人，这里不对劲。

“停一下。”步星阑忽然开口。

驰向野让车队停下，步星阑跳下车，蹲在地上，指尖摸了摸脚下的地面。

路上有一道深深的沟槽，很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这里拖拽过去。

不像车辆，是某种体型大得离谱的生物，贴着地面爬行，把路面生生犁出了一道深沟。

她的手指贴着沟槽一侧划拉了下，边缘坚硬，像被高温灼烧过。

“是地下那个东西。”步星阑站起来，回头看着趴在窗口的艾利威，“前天晚上那个热源可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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