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重拾的心跳(1 / 1)

酒德麻衣跪在地上。

她已经跪了很久了。膝盖早就没了知觉,眼泪也早就流干了。她就那么跪着,看着沈炼。那张脸还是白的,白得像纸。那个洞还在胸口,已经不流血了。那具身体已经凉了,凉得让人心寒。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路明非在那边打,在那边喊,在那边发疯。她听见了,但她没动。她就跪在这里,看着沈炼。她想,也许这就是结局了。也许那个人真的死了。也许她等不到他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闷。像有什么东西在敲鼓。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炼的胸口。那个洞还在,那些血还在,那具身体还是凉的。但她听见了。又一声。咚。很轻,但很清楚。她的眼睛瞪大了。她的手开始抖。她看着那个胸口,看着那个洞,看着那具快要凉透的身体。

又一声。咚。

那是心跳。是他的心跳。他还活着。不,他在活过来。

酒德麻衣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别的什么。她伸出手,想碰他,但手停在半空,不敢碰。怕碰碎了,怕碰没了,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还是白的。但白里开始透出一点红,很淡,像春天的桃花。他的嘴唇,还是白的。但白里开始有了一点血色,很浅,像初生的朝阳。他的胸口,那个洞,那些血,开始变了。那些伤口,那些被暴怒刺穿的伤口,开始愈合。从里面往外长,先长心,再长肉,最后长皮。那些金色的血,不流了。它们倒流回去,流进血管里,流进心脏里,流进那些正在愈合的地方。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鳞片。金色的,很淡,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子。那些鳞片从心脏的位置往外蔓延,先到胸口,再到肩膀,再到手臂。它们在生长,在覆盖,在保护这具正在恢复的身体。

他的龙威,开始散发。很弱,很淡,像风,像雾,像快要熄灭的火。但它在扩散,在弥漫,在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

酒德麻衣看着他,看着他活过来,看着他愈合,看着他变成龙。她想喊,但喊不出来。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她只是跪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睁开眼睛。

楚子航是第二个听见的。他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路明非和路鸣泽打。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心里在烧。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只能看着。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沈炼的方向。

那个躺着的人,那个已经死了的人,那个被一剑刺穿心脏的人。他的胸口在起伏。很轻,很慢,像风,像水,像在呼吸。楚子航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死灰复燃的亮,是绝处逢生的亮。他想喊,但没喊出来。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活过来。

夏弥是第三个。她靠在楚子航身上,闭着眼睛。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动。但她听见了。那心跳声,那龙鳞生长的声音,那血液流动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

芬格尔是第四个。他躺在地上,看着天。他在想,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然后他听见了。他坐起来,看向那个方向,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骂了一句:“我操。”

绘梨衣是第五个。她跪在路明非刚才跪的地方,看着沈炼。她的手里还握着那张纸,纸上写着“不要死”。她听见了,看着沈炼,眼泪流下来。

路明非还在打。他不知道。他的世界里只有路鸣泽,只有这个杀了沈炼的人。他的拳头还在砸,爪子还在抓,牙齿还在咬。他的身上全是伤,有路鸣泽打的,也有他自己弄的。他的血在流,他的鳞片在掉,他的龙翼在破。但他不停,不退,不认输。他只想杀了这个人。

然后他听见了。

咚。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来。他愣住了。他的拳头停在半空,停在路鸣泽脸前面。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那个人躺在那里。酒德麻衣跪在他旁边,在哭。楚子航站在那里,看着他。夏弥站在那里,也在哭。芬格尔坐在地上,在笑。绘梨衣跪在那里,握着那张纸。

那个人。他的胸口在动。在呼吸。在心跳。

路明非看着,呆住了。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别的什么。他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人,想喊他的名字。但他没动。因为他看见,路鸣泽也看向那个方向。

路鸣泽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意外,不是震惊,是惊怒。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惊怒。他的眼睛瞪大了,他的脸扭曲了,他的身体在抖。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

路明非挡在他面前。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里,有火。“让开。”

路明非没动。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但他站着,挡在路鸣泽面前。

路鸣泽看着他,声音冷下来。“哥哥,你最好不要拦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满脸的血,满身的伤,笑得像只疯狗。“来啊。”他说,“反正我烂命一条。要是能杀了你,我还赚了呢。”

路鸣泽的眼睛眯起来。他看着路明非,看了很久。然后他动了。快得像一道光,一拳砸在路明非脸上。路明非飞出去,砸在一堆废墟里。他爬起来,又冲回来,又挡在路鸣泽面前。

路鸣泽又一拳。他又飞了。又回来。又一拳。又飞了。又回来。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重。路明非的脸上全是血,身上全是伤,骨头断了好几根。但他就是不让,就是挡着,就是站在那里。

路鸣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是愤怒,是焦躁,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加速,想绕过路明非。但路明非比他更快,一把抱住他的腿。

路鸣泽低头看着那个抱着他腿的人。那个人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了。但他抱着,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过去。

路鸣泽开口。“哥哥,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