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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冷。

本就被雨水淋得湿透的衣物紧紧吸附着皮肤,沉重得几乎要压垮他的脊背。湿冷的布料轻抚过每一寸战栗的肌肤,水珠顺着发梢滑进衣领,沿着他的脖颈滑过心脏。

像被雪山深埋地底的那种冷。

极度的冰冷催生着内心极为灼热的痛苦,两种极端的感情疯狂撕扯着他的大脑,身上带着缠斗过后的隐隐作痛,但更深的疲惫感正从骨髓里渗出。

他觉得好累。

他不明白自己苦苦追寻这么多年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做这些究竟得到了什么。

脑海中突然闪回那天在旧公寓里,hiro看着他,执着地问他提问的问题——

“为什么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吗?”

“为什么会是假的?”

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声从他唇间逸出。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那些温暖,那些教导,那些看似真心的东西……

假的!

他是骗子!

全都是假的!

黑泽阵注视着降谷零在原地静立良久,看着他发出那声空洞的轻笑,看着他缓缓抬起的脸。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眼。

他很难形容那一眼给他的感受。

只是那一瞬间他产生了动摇,怀疑他是否用错了方式,怀疑他是否应该告诉降谷零真相,而不是让他被迫咽下这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

可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降谷零却已经转身,拖拽着沉重身体,一步步离开了房间。

“……”

黑泽阵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离开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左手近乎无力地放下,指尖松开,伯.莱.塔被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之上,深陷在柔软的褶皱中。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始终沉默却乖巧地伫立在沙发边的赤井秀一,像是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把那具尸体搬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吩咐着赤井秀一,“我已经安排了后续处理。”

赤井秀一颔首,转身走向角落。

进门时他就已经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沿着蜿蜒的血线,他一路靠近那具尸体。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蹲下身,将尸体翻了个面,青白色的面孔暴露在他的面前,

——一张陌生的、从未见过的脸。

眸光微动,他快速扫视过尸体身上的其他情况。

无明显外伤,尸斑沉积状况显示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年龄约在青壮年期,肌肉线条分明,有锻炼痕迹。

而最特别的是,从身形上看……很像被确认为叛徒的诸伏景光。

空气中血腥味的来源不是它。

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线索,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泽阵,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那双墨绿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微弱的光线从侧面切入,将瞳孔映得如同猫科动物的竖瞳般微微收缩。

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膝盖,银发柔顺地流淌着淡淡的光泽,显得诡异而又圣洁。

像是知道他内心的疑惑,黑泽阵先他一步开了口,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暗含着警告,

“不该问的不要问,

——赤井秀一。”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章结束啦,之后稍微交代一下后续。

Crow可以是BOSS,也可以指整个组织,cat可以指阵,也可以指景光,death是景光的死,但是大家可以自由理解~

不用担心,景光后续还是有戏份的哈哈哈,又争又抢才能上位~

第85章给我奖励

黑泽阵认出他了。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难以抑制的涟漪。

他蹲在原地,怔然一瞬,内心一直以来的顾虑被解开,第一反应升上来的情绪却不是被发现身份的惊慌和害怕,而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因为他的潜意识里告诉他,黑泽阵不会揭穿他。就像对待那个日本公安的卧底一样,默许他的存在,给了他一条生路。

他还记得他。

张了张口,想对黑泽阵说些什么,却见他径直从沙发上站起,走进了卧室。

一瞬的狂喜冷却下来,未说出口的话语凝结在空气中,赤井秀一抿紧嘴唇,沉默地扛起了尸体搬到肩上,往楼下走去。

天空仍在落泪。

雨水连绵不绝地倾泻,织成密不透风的幕布。

夜色深沉,水汽氤氲,他站在街灯昏黄的光晕里环顾四周,没看见附近有人接应。

一道刺目的白光破开雨幕,由远及近。

赤井秀一眯起被强光灼痛的眼睛,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自己面前。

车窗被放下,雨丝迫不及待地向内飘进,沾湿座椅。

在朦胧的水汽中,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探过头来,面容清晰地暴露在赤井秀一面前,

——是贝尔摩德。

既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的人选。

“是你啊,”贝尔摩德扫了他一眼,用手随意地指了指后方,“把尸体放到后备箱去。”

赤井秀一沉默地照做。

雨水沾湿了他的黑发,尸体的重量在雨中显得格外沉坠,他利落地将其塞进后备箱,然后“砰”地一声合上盖子,将这个秘密彻底封存。

回到车边,赤井秀一附身靠近车窗,雨水在车门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望向贝尔摩德,

“琴酒会有事吗?”

贝尔摩德原本一脚油门就要踩下去了,听到这句问话,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所以我早就说过,让你们离他远一点吧?”

“我做不到这一点。”赤井秀一断然拒绝。

“那就少惹些麻烦。”贝尔摩德撤回了一个笑容,眼神骤然转冷。

“这具尸体,是用来伪装苏格兰威士忌的吗?”他又问。

“这个问题,”车窗缓缓上升,最后一句话从车内飘出,“还是让琴酒告诉你吧。”

在雨中驻足片刻,赤井秀一转身上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将湿透的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靠背上,深色布料立刻在浅色皮革上晕开水渍。

摘掉吸饱雨水的针织帽,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

他往卧室走去,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在门边停顿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黑泽阵背对着房门坐在床边,黑风衣被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为处理左肩的伤势,他解开了衬衫上方的几颗纽扣,将左侧衣袖褪至腰间,肩膀至胸膛的一大块皮肤,暴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