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同志!有人!”周博急促的大喊。
纪霆骁冲出帐篷,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十几个黑影从谷地四周包抄过来,手里都端着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人?”纪霆骁厉声喝问。
没人回答。
黑影越来越近,形成一个包围圈,探测队的队员们都醒了,随行的几名士兵也端着枪严阵以待。
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小元宝从帐篷里钻出来,被姜沅护在身后,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黑影:
“妈妈,我能感受到他们好像不是坏人,但他们情绪波动很大,他们不会恶意攻击我们,但也有可能出于恐惧和愤怒,会开枪!”
小元宝的话传到了梁队长耳朵里。
梁队长站了出来,举着手电筒照向对方,“我们是国家地质勘探队的,你们是什么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照亮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50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胸口别着一枚褪了色的徽章。
他身后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的都是少数民族的服饰,每个人手里都有猎枪。
“我们是巡山队的!”汉字的汉语有些蹩脚,“你们这是干啥?”
梁队长松了口气:“同志,我们是来勘探矿产的,这是国家的任务。”
“勘探矿产?”汉子冷笑一声,“勘探完了呢?开矿?把这片地方炸的稀巴烂?”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嚷了起来。
他们的汉话讲的不是很好,但勉强还是能听懂。
“上次来了一拨人,说是要找石油,打了几个深井,井是干了,地下水也漏了!”
“还有可怜的娃娃掉进井里,被发现的时候,尸骨都快风干了!”
“我们在这里放牧几十年,你们一来我们就没活路了!”
“滚出去,这是我们的地方!”
他们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到后面开始用少数民族的语言说话。
梁队长他们听不清,但小元宝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愤怒。
有人开始推搡,也有人举着手中的枪,瞄准了梁队长,似乎想要开枪。
纪霆骁见状,立刻大声说:
“同志们,有话好好说!我是解放军,是不会做出伤害老百姓的事情的!”
“解放军怎么了?”一个年轻人大声吼叫,“解放军就能肆意的毁坏我们的家园?”
小元宝从姜沅身后探出头来,看着这些人,他注意到为首的汉子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他身后的妇女怀里抱着个小孩,孩子被吓哭了,妇女一边哄一边抹眼泪。
“叔叔阿姨!”小元宝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别生气,我们没有要毁掉你们的家!”
那些拿枪的人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人群里还藏着一个小孩子。
小元宝从姜沅身后走出来,走到那个为首的汉子面前。
月光下,她的小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好像两颗星星。
“爷爷,您是巡山队的?”小元宝仰着头问。
汉子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女孩,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几分:“是!我们是这一带的生态巡山队,专门保护这片地方的!
当然也会打击一些偷猎盗猎的人。”
“那您一定很喜欢这片地方了?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还出来巡逻。”小元宝仰着脑袋说。
汉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小元宝继续说:“爷爷,我也很喜欢这片地方,这里有清泉,有胡杨,有黄羊,还有野骆驼,我今天还救了一只小黄羊,它的腿受伤了,现在在帐篷里睡觉呢!”
小元宝转过身,朝着帐篷喊了一声:“小黄羊,出来!”
帐篷里没动静,小元宝又喊了一声:“出来吧,别害怕,没人会伤害你!”
很快,那只小黄羊果然一瘸一拐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它走到小元宝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然后怯生生的看向那些拿枪的人。
汉子看见小黄羊,眼眶突然红了,他蹲下身,声音有些哽咽:
“小娃娃,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善的人!”
“爷爷!”小元宝把手放到汉子的手背上,“我们不是来搞破坏的,梁爷爷只是想看看地下有什么!
国家发展确实需要大量的矿产资源,但我也跟梁爷爷说了,这里不能开矿,因为这里有动物,有泉水。
梁爷爷答应了,要回去向上级汇报,请上级领导做决定!”
汉子抬头看向梁队长:“你们都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里这滩泉水,对于我们这些放牧的民族而言有多重要!
这里的水源要是破坏了,附近的淡水河都会干涸,除了这些野生动物们会失去家园,我们也会喝不上水的。”
梁队长更加痛心,他意识到小元宝今天的顾虑是对的。
保护生态环境,也是保护人类自己的家园!
于是他朝着憨子郑重的点头:“你放心,我现在明白了,生态确实比矿重要,我会如实向上级部门汇报的。”
汉子沉默了许久,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安静下来,高举的枪管被慢慢放下。
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也带着泉水的气息。
“同志。”梁队长上前一步,“你们是这一带的巡山队,对这片土地最熟悉,能不能帮我们指一指,哪些地方是生态敏感区,哪些地方可以适度勘探?
我们保证不破坏环境,但国家发展确实离不开矿产资源!在合适的地方开矿,势在必行!”
“行。”汉子终于松口了,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们说,“把枪都收起来吧,他们不是坏人。”
那些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很听话的把猎枪背到了身后。
“同志,进帐篷坐吧,外面冷。”梁队长招呼道。
小元宝的目光落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身上,她走过去,善良的邀约:
“阿姨,抱着小弟弟,到我们的帐篷里暖和暖和吧,里面有热水。”
外面的这些人渐渐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