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厂长,你这……”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大家想说什么!”孙振清摆了摆手,“我和大妞都是二婚,二婚重组家庭本来就面临着诸多问题。
既然诚心实意,要步入婚姻,开启一段新的生活,总有人要往前迈一步,多付出一些。
大妞家有三个儿子,我不想让她的孩子觉得是妈妈嫁出去了,他们是累赘。
我搬过去是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个家还在,而且还多了一个愿意爱护他们,保护他们的爸爸。”
“当然,这样一来,我自己的儿子或许会受一些委屈。”孙振清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和平,他走过去,把手搭在孙和平的肩膀上。
“和平,你大妞阿姨对我们一家有恩!他之前帮助过你奶奶,你险些被人贩子卖掉,也是她带着纪叔叔和姜阿姨去把你找回来的。
等我跟她结婚以后,你就是大虎子,二虎子的哥哥!
你这做大哥的愿不愿意,为了几个弟弟,委屈自己一回?”
对于孙和平,孙振清心里肯定是有愧的,毕竟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跟孙和平平心静气的商量。
孙和平想了想,又扭头看向刘建兰和宋政委。
“以前刘道奇总带着院子里的小孩孤立我,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不许他们跟我一块玩!
我去军区大院的时候,大虎子,二虎子,还有小元宝和小涛他们都愿意跟我一块玩。
去宋爷爷家里,宋爷爷会教我下象棋。
刘奶奶还给我做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
他们对我好极了!反正在服装厂大院里住着也委屈,还经常受人欺负,倒不如换个环境。”
孙和平也说出了心里话。
这样一来,孙振清也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刘大妞忍不住落泪,同时她也扭头感激的看向刘建兰和宋政委。
她知道刘建兰和宋政委那是爱屋及乌,因为心疼她,所以也愿意诚心实意的去对待孙振清和孙和平一家子。
作为公婆能支持媳妇再婚,并且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跟亲爹亲妈没什么两样了!
这一刻,刘大妞突然觉得好幸福。
虽然上一段婚姻有些失败。
但她却收获了刘建兰和宋振伟这么好的爹娘!
刘建兰走上前去,伸手搂着刘大妞的肩膀,替她撑腰的同时,也再度表明立场:
“从今往后,我们关上门来是一家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但我也不得不说上一句!振清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上服装厂副厂长,那说明他在工作上必定有过人之处!
你们若是觉得他想跟大妞结婚,是为了攀高枝,攀关系的话,大可以打消这个心思!
往后我和老宋会把振清当成亲儿子看,但一码归一码,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们绝不插手,这是底线和原则!
要是让我听到以后谁敢议论振清是个攀高枝,吃软饭的,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找服装厂领导反映情况!”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次没人敢再多说什么。
刘大妞感动的泪流满面。
周明艳和他儿子刘道奇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们本想看笑话,却不曾想现在他们母子俩反而成了服装厂大院里最大的笑话。
“孙副厂长这番话说的好!”一个大爷突然带头鼓掌。
掌声渐渐响亮起来,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
孙振清伸手紧紧握住刘大妞的手,另一只手扶在大虎子肩膀上,对着众人说:
“等到婚礼的日期确定下来,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不过我有句丑话得说在前头,从今天起大妞和孩子们就是我的家人,谁在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孙振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周明艳母子。
两个人低下头,灰溜溜的进了屋。
回去的路上,刘大妞一直擦眼泪,姜沅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大妞姐,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孙副厂长是个好男人!”
刘大妞哽咽的说不出话,心里怀揣着满满的感动和幸福。
本以为服装厂大院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然而三天后,服装厂突然贴出一则公告。
供销科主任刘福生,也就是周明艳的丈夫,他涉嫌贪污受贿,倒卖厂里的物资被停职审查。
消息传来,整个服装厂大院都炸开了锅。
原来刘福生利用职务之便,经常把厂里的布匹成衣偷偷运出去,在黑市上卖高价。
这次是厂里新来的书记暗中调查,领着人在黑市上逮到了刘福生,人赃俱获。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刘福生家中搜出的赃物里,还有不少是厂里的劳保用品,本该发给一线工人的工作服、手套等。
审查进行了一周,证据确凿,刘福生被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虽然刘福生没把周明艳供出来,但这些事儿要说她不知道,那指定是不可能!
服装厂扬言要把周明艳家住的房子收回去,周明艳自己也没脸在大院里继续住下去,只能带着儿子灰溜溜回了农村老家。
搬家的那天,不少人站在院子里看,周明艳低着头,拖着两个破箱子,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刘道奇跟在她身后,也是蔫头耷脑的。
他们一路往前走,一路能听到周围街坊邻居冷言冷语的议论声。
“这母子俩真是活该,谁让他们平时那么猖狂?”
“听说她丈夫这回够判好几年了!成了劳改犯的老婆和儿子,以后他俩走到哪都得挨白眼!”
“这下还看他们敢不敢说别人是拖油瓶,敢不敢说别人是没妈的孩子。”
刘大妞领着两个儿子来孙振清家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里百感交集。
院子里有个小孩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刘道奇扔过去:
“呸,劳改犯的孩子,以后你就是没爹的娃娃了!让你以前欺负我们!”
刘道奇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周明艳嫌丢脸,拽着刘道奇走得更快。
孙振清走到刘大妞旁边,轻轻搂住她的肩: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