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马夫人注定要失望。

因为秦无双没撒谎，她确实只是让段风去钱府放了一把火。

是夜。

钱府一片寂静。

主家已经陷入熟睡，当值的下人开始打盹。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稳稳落在灶房。

不多时，浓烈的烟雾升至半空，刺鼻的气味弥漫开。

有人发觉不对高声呼喊：“走水了……灶房中走水了……大家快过去灭火啊……”

声音惊动府中众人，苏醒的下人们纷纷找来器皿，就近到府中荷花池打水，或提水桶或抱木盆朝灶房跑去。

动静很大，钱地主上了年纪本就觉少。

好不容易入睡再次被吵醒。

他将衣服往身上一套，便出门查看状况。

随行的还有老妻孙氏。

夫妻二人无需打水，出门恰好与赶去灭火的下人一同，浩浩荡荡走向灶房，场面甚是威武。

然而……

当看清灶房场景，钱地主一张老脸上尽是不悦。

孙氏看着这场完全烧不起来的火堆，眉头褶子折叠堆砌，回头厉声训斥：“究竟是谁干的？！若此时站出来，我与老爷可以不追究，但若被查出来，休怪钱府不留情面！”

不止孙氏脸色不好，其他从熟睡中赶来的下人，同样面带烦躁。

但主家在场，都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确实让人气恼，而且一看明显就是故意而为。

灶房哪里失火了，分明就是在戏弄人！

此时他们眼前的，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熊熊烈火，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火堆。

最下面是一层干枯的草堆，上面则盖着一层打湿的木材。

因此下方草堆燃烧时，容易产生非常浓烈的烟雾。

对方这么做，目的分明就是引他们过来。

大半夜做下如此行径，除了折腾他们还能为了什么？

钱地主此刻心里也有些狐疑。

他眉宇紧蹙，回头环视一圈在场下人们的表情，他们出口气，对孙氏道：“许是意外吧。”

孙氏也觉得府中下人不敢做出这种事，没有反驳自家老爷的话。

钱地主摆摆手，“行了，既然没事，都散了吧。”

说着率先抬步要往回走。

刚迈出一步，下人堆中忽然有人指着钱地主院子的方向大喊，“老爷院子走水了！”

刚被戏弄一番，再次听到走水，钱地主脸上难免多了几分不耐。

可当他抬头看过去，却当场愣住。

只见炙热的火焰跳动在他院落中，似乎要将周遭一切吞噬殆尽。

孙氏急得跳脚，“都愣着干嘛，快去救火呀！”

下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没用上的水，终究泼了出去。

只是耽搁了一段时间，火焰已经将原本精致的院落，烧毁了一半。

钱地主有的是钱，只是一座院落，烧毁了还能重建，甚至只要他想，可以修建得比原来更加精美。

他不心疼，只是惊诧偌大的钱府里，竟然有人敢如此造次。

心中不禁思索起这段时间的仇家来。

恰在此时，孙氏满是后怕地说了一句话：“得亏咱们二人方才被灶房的火引走，否则这火势若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语点醒梦中人。

钱地主脑中瞬间清明。

是了，若那人真想对他二人下手，第一场火就应该直接烧他们的院落，而不是用烟雾将他们引走。

钱地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沉着脸看向跟随下人救火的书童，“少爷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忽然被问话，书童顿时一个激灵，“没、没有啊。”

钱地主到底见多了妖魔鬼怪，一眼就看出书童在撒谎。

他冷哼一声，“我让你给少爷当书童，是陪他一起念书，而不是为非作歹！”

孙氏同样看出端倪，当家主母的架势端得很足：“你连老爷都敢欺瞒，是想被赶出府吗？还不如实交代！”

书童自知瞒不住了，一个腿软跪在地上，“老爷夫人，少爷他……”

将这段时间钱有望与秦无双之间的恩怨，一五一十交代一遍。

书童磕头求饶，“少爷只是气不过，有人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才想去给她一个教训，属实没想到那女人如此大胆，竟敢让人来放火啊！”

钱地主听完事情经过，差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见书童到了这时候，竟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而是责怪对方不该来放这把火，眼前一黑身子后仰。

得亏孙氏眼疾手快，又是扶人又是顺气。

钱地主有时会同孙氏讲生意上的事，还有一些听说的有关官场的事。

所以孙氏知道，当今皇后就在红泥村。

前几日他们夫妻二人还在房中商讨，打算过几日寻个由头，去巴结皇后一番。

没想到啊没想到。

钱地主捋顺几口气，捂住胸口咬牙怒骂：“这个逆子！”

恰在此时，钱有望穿戴整齐姗姗来迟。

钱地主大跨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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