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秦无双放心了。
如此看来，她不仅不用忌惮，说不定还能利用冯丞相，除掉刘良工。
马夫人忽然叹了口气：“我只怕这老狐狸，此行是冲我来的。”
她离宫多年，如果说朝中官员都不敢多言，那冯宏义一定是例外。
既然大皇子已经得到消息，冯宏义为官多年，说不定也看出端倪，这才来此，一为劝她回宫，二则接回太子遗孤。
秦无双转念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弯了弯嘴角，“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人来了再说，现在就不要烦心了。”
马夫人叹了口气，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前在秦老爹家的时候，大宝几个非常喜欢吃秦余氏腌制的咸菜，秦余氏就把秘方给了秦无双。
家里的东西都不需要秦无双操心，闲来无事，她便开始按着方子，打算自己腌制一些，待做好同孩子们一起吃。
待好不容易全都腌上，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黑下来。
孩子们许是坐车太累，从回来开始便在睡觉，一直到饭做好才醒。
王老伯与他们先后苏醒。
这次，王老伯的精神明显比白天好上许多，甚至在许大夫的照顾下，多喝了半碗粥。
昏黄的烛光下，王老伯咽下嘴里的粥，摆摆手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许大夫贴心地给他擦了擦嘴，端着碗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秦无双和马夫人。
秦无双看了眼刘嬷嬷，“待会儿大宝他们吃完，就把人都叫过来吧，这件事他们有权利知情。”
刘嬷嬷询问地看向马夫人：“这……”
马夫人也一脸为难：“他们都还小，知道得太多我怕会让他们心里有阴影。”
秦无双摇摇头，“这是你的想法，不是他们的，这么瞒着等以后他们自己知道了，才更有阴影。”
更何况，当年发生的事情，恐怕比她们想的还要惨烈。
这其中牺牲的人，总要让孩子知道。
马夫人还是不太愿意。
秦无双叹了口气，“那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话音刚落，吃完饭的孩子们欢快地跑进来，凑到王老伯床边，一个比一个礼貌地关心王老伯的身体。
王老伯眼神里流露出慈爱的目光，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双丫头说得对，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马夫人虽然担心，也不好再说什么。
大宝三人茫然地看向秦无双，“娘，决定什么？”
秦无双蹲下，揉了揉他们的头，“你们的身世，想不想听，由你们自己决定。”
“身世？”二宝歪了歪头，“我们不就是娘的孩子吗？”
大宝这一刻想起了秦无双之前问过他们，如果和兰儿一样怎么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秦无双，“我们……真的不是婉儿娘生的？”
面对那双希望得到否定回答的眼睛，秦无双抿了抿唇，一时不敢做出回应。
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大宝眼里最后一丝希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委屈。
秦无双一阵心软，张了张口。
王老伯抢在她前头开口：“大宝，你们想知道吗？”
“不想！”二宝直截了当地否定。
转头扑进秦无双怀里，环住她的脖子，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就是娘的孩子，我才不要听，王爷爷是坏蛋，编故事骗我！”
马夫人见此情形，忽然觉得秦无双说得没错。
如果现在不告诉孩子们，等他们自己发现，反而更加痛苦。
她不忍地看着二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反倒是大宝最先想通，“娘，你让我们进来，是希望我们知道，对不对？知道以后，你还是我们娘吗？”
小少年眼里满是忐忑。
秦无双牵强地勾了勾唇角，柔声开口：“对，不管当年发生过什么，也不管你们究竟走到哪里，我都是你们的娘。”
大宝嗯声点头，认真看向王老伯，“王爷爷，你说吧，我们想听。”
说着扯过二宝，简单粗暴地擦掉他脸上眼泪，讲了几句道理，二宝便抽泣着说自己也愿意听。
兰儿有些无措地站在房间，轻轻扯了扯秦无双的衣袖，小声说：“娘，我是不是应该出去呀？”
秦无双摇摇头，“你也留下吧。”
既然是家里的一份子，没有所有人都能听，唯独瞒着她的道理。
兰儿点点头，安安静静站在秦无双身边，一同望向王老伯。
干净的房间内，一盏暖灯照耀下，三个大人和三个孩子同时望着床上的老者，听着他讲述自己所知道的真相。
王老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膝下无子，却与妻子过得十分温馨。
但他的美好生活，永远停留在了三年前，老王婶儿被王栓柱请去接生的那一年。
他在家里等了许久，等来的却只有妻子的尸体，以及王栓柱的跪地道歉。
他恨王栓柱没能将他的妻子平安带回，更恨老天不公拆散他的家庭，最恨害死他妻子的人。
只是啊。
这是他妻子的选择。
为了救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救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哪怕在出发的时候，已经知道真相，仍义无反顾地去了，只留给他一句“下辈子再做夫妻”。
当他知道王栓柱的妻子婉儿，与自己妻子死在同一处时，忽然就没那么恨王栓柱了，甚至觉得两人都是可怜人。
可恨的只有真正的凶手。
竟在二宝亲娘生产当日买通产婆，欲让其一尸两命！
甚至就连其生产，也是因为乍然听闻丈夫被凶手害死，悲伤过度惊了胎气。
若非老王婶儿赶到及时，恐怕真就如了凶手的意。
只可惜孩子出生后，他的母亲就死了，而为了保护孩子离开，老王婶儿和婉儿先后殒命，只有王栓柱抱着孩子逃了出来。
为了掩埋孩子身世，王栓柱对外声称孩子是婉儿所生，婉儿则因为难产死了。
至于老王婶儿的死因，他不能瞒着身为丈夫的王老伯，关上门后和盘托出请求保密。
那一刻，王老伯只觉得天都塌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凶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