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序列开始运行。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七的时候,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告警框。
不是化肥厂的。
是清北研发基地的内网防火墙。
告警信息刷了三行:外部异常信号涌入,有人在远程冲击防火墙,企图强行渗透内网。
苏琦玉的手从回车键上移开,切到清北基地的服务器监控面板。
信号强度在三十秒内飙到了正常值的几百倍。
对方来势凶猛,连番换招,手段一波接一波。
不是散兵游勇。
这是有组织的,协同的,集中打击。
苏琦玉拉过第二台笔记本电脑,左手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调出攻击信号的数据信息。
数据信息里有一段加密的标识码,编码格式她见过。
叶韶光书房里缴获的那台加密终端,用的就是这套编码协议。
永生实验室。
她的右手没有离开第一台电脑的键盘,密封门的解锁序列还在跑。
左手在第二台电脑上飞速输入指令,把清北基地的防火墙切换到手动模式。
杨尘兴从帐篷外冲进来。
“琦玉,基地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服务器告警了,好几台同时出现问题,想借用军……”
“我已经接管了。”
苏琦玉没抬头。
两台电脑的屏幕在她脸上投下交叠的光,左手的敲击频率比右手快了一倍。
她剥开信号的第一层伪装,顺着攻击路径一层层往回追。
信号跳转了好几道弯,经过不同的伪装节点,但每一道弯都留着痕迹。
最终,所有的路径汇向同一个方向。
太平洋。
苏琦玉的嘴角紧了一下。
耳麦里传来楼书言的催促。
“琦玉,密封门进度。”
“还在跑,别急。”
她右手敲了一行补丁指令,把解锁序列的运算资源锁死在独立线程上,确保网络攻击不会影响化肥厂那边的破解进程。
然后她把全部注意力转向左手的屏幕。
攻击还在加码。
对方不是试探,是往死里砸。
清北基地的三台核心服务器已经有两台的运算负荷到了极限。
第三台的存储灯不停闪烁,数据库快要被撑爆了。
苏琦玉没有正面硬扛。
她在防火墙外围开了一个端口。
不是封堵,是敞开。
杨尘兴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一脸茫然。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苏琦玉在那个端口后面挂了一个虚拟的镜像服务器。
镜像里装的不是真实数据,是她花了四十分钟编译的那套程序的副产品,一个吞噬型的陷阱结构。
所有涌入这个端口的信号,都会被镜像服务器全盘接收,不拦截,不过滤,不反弹。
对方会以为自己成功突破了防线。
攻击强度只会越来越大,因为他们觉得有效。
而每一组信号在进入陷阱的瞬间,都会被苏琦玉预埋的追踪程序剥开伪装,沿着跳转路径反向回溯,一层层锁定对方的真实位置。
对方的网络防护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
太平洋。
北纬11度,东经142度附近的一座火山岛。
永生实验室的地下控制中心里,六块大屏幕排列在弧形墙面上。左侧三块显示着全球各节点的通讯状态,右侧三块是实时的数据攻防态势。
埃伯格坐在中央的指挥台前。
他是永生实验室的技术总监,五十三岁,秃顶,镜片厚得压鼻梁。
他的烦躁从二十四小时前就开始了。
先是四九城东郊情报站失联。
然后是南区的两个外围节点断了信号。
他给叶韶光的加密终端拨了十七通电话,没有一通接通。
埃伯格对着屏幕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
他把叶韶光的编号从通讯列表里拖出来,扔进回收站。
这个华国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被委以重任。
弗朗特家族那边传来的消息更糟糕,莱西的整支队伍失联,盘山公路行动没有任何回应。
“黄皮猴子连个基本的伏击都搞不定。”
埃伯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冲着身后的技术团队。
“攻击进度。”
“已经撞开他们的第一道门,正在往核心数据库里钻。”
一个金发的年轻工程师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他们的防御弱得可笑,像上个世纪的技术。”
埃伯格靠近椅背。
屏幕上,攻击信号的曲线一路上扬,目标服务器的防御指标持续下降。
渗透载荷已经接触到了数据库的外层索引,再有五分钟,核心区的读写权限就能拿到。
“拿到权限之后,第一件事,把他们的科研数据全部拷贝出来。”
他吐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第二件事,往系统里灌木马,把那个叫什么……杨琦玉的所有研发文件锁死。叶韶光那个蠢货搞不定的事情,我们远程解决,华国人以为断了几个节点就能切割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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