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书言没吱声。

苏琦玉轻笑一声。

“徐四叔，书言哥的职责是保护我。”

徐攸年嘴角扯了一下，脊背突然弯曲佝偻，神情不复往日神采。

“电梯的事，是叶韶光的人干的。”

他盯着桌上的茶杯，话说得很慢。

“那天的宴会是他安排的，来的那批外国人也是他接进来的，安保漏洞不是我疏忽，是他故意留的。”

“你知情。”

不是问句。

徐攸年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他要针对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针对的是你。”

他抬起头，看着苏琦玉。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你和你母亲已经被困在电梯里了。”

苏琦玉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抠着裤缝的线头。

“知道了不上报，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砸得很准。

徐攸年没有反驳。

他的脊背离开椅背，往前倾了半寸。

“我不否认。”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里滚过一层涩意。

苏琦玉盯着他的手。

“叶凝心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你横刀夺爱，截获了本该属于徐大哥的姻亲。”

有些资料是杨老给苏琦玉的，再加上圈内一直流传的言语，苏琦玉很难不往这个人身上思考。

徐攸年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似是想笑又收回。

“在国外的时候，她替徐之许挡了一顿打，成了植物人，这是徐家欠叶家的，也是之许欠叶家的。”

苏琦玉停了半拍，视线从徐攸年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所以，你身为叔叔，帮忙还债？”

徐攸年眸光深远，似是陷入回忆。

“是啊，之许性格跳脱，他才经过父母双亡的惨事，叶凝心这份责任会击碎他的。”

苏琦玉瞥过脸，没接话。

徐之许的性格，她从接触就发现了，确实不是个能扛事的人。

“所以，徐四叔，你的导师埃伯格和永生实验室的关系，你知道多少呢？”

徐攸年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但显然，他知道些什么。

这一刻，他已经褪去伪装，不想用素日的假面应付当下的对话。

苏琦玉淡淡开口。

“我猜CAS的初代配方你见过，衍生方案你也接触了。叶韶光用叶凝心和徐之许拿捏你这么多年，你一边给他当保护伞，一边偷偷研发解药压制CAS的副作用。”

她停了一拍，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帮叶韶光这些年，很累吧？”

书房里的空气变了质地。

徐攸年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少顷，他抬起头，和苏琦玉对视。

“这是徐家欠叶家的。”

“欠？”苏琦玉嗤笑一声，“徐四叔，那天电梯里困着的，是我和我妈。”

徐攸年握杯的手指一顿，用力捏紧，指尖都泛着白。

他垂下头，盯着桌上的其余茶杯，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我把录音器给了楼娇。”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你替之许解了毒，现在我欠你的了。”

苏琦玉没接这句话。

她站起来，拉了拉衣摆。

“徐四叔，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不需要我指点，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深深看了徐攸年一眼，转身欲走。

楼书言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子将苏琦玉完全遮掩。

一身冷冽气息，似是巍峨的高山，容不得外人半点窥探。

徐攸年苦笑一声。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只能尽可能弥补过错，让徐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他看着苏琦玉的背影突然开口。

“琦玉，你的聪明程度令人刮目相看。”

他的嗓子里裹着涩和苦。

“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自首。之许的病有你在，我放心。”

苏琦玉驻足，回头看了他五秒。

转身，拉门，下楼。

铁门合上，引擎发动。

车子驶出巷口，苏琦玉掏出手机，给杨老发了消息。

“杨老，可以收网了。”

燕京大学信工学院办公楼三层。

燕西川的办公室亮着灯。

此刻办公室里挤了四五个人。

“燕院长，评选会上那个杨琦玉，到底什么来路，突然空降一个主考官的位置？”

燕西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转着钢笔。

他没接话，但嘴角往上提了提。

“林回那孩子也是，跟了您三年，说走就走，白眼狼一个。”

靠书架站着的青年教师插嘴，摇了摇头。

“当着全场那么多人的面宣布脱离课题组，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燕西川转笔的动作停了一拍。

“年轻人嘛，被几行代码晃了眼，沉不住气。”

他的话不紧不慢。

“等他在外面碰了壁，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带他走远的人。”

“可不是嘛！”

“那个杨琦玉再厉害，能有您在学术圈经营这么多年的人脉？林回不跟您，以后论文发哪儿去？项目找谁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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