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圣徒残魂,灵能反噬(1 / 1)

风从头顶破口灌下来,带着地表的尘土和焦味。阳光斜插进地下三百米,照在废墟上,光柱里浮着灰粒,像被搅动的沙漏。

李慕白趴在地上,背部弓起,手指抠进碎石板。他抬起头,脸上裂纹纵横,一只眼浑浊,另一只却亮得刺人。视线穿过烟尘,锁住我。

“你还活着。”

声音轻,几乎被风盖过去。

我没动。单膝跪地后站起的身体还残留着青铜化的余热,右眼下方伤疤微烫,左肩刀伤渗血,但不严重。枪在腰间,没出鞘。手术刀也没动。我只是盯着他,等下一句话。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动作僵硬,像是骨头缝里卡着锈铁。研究服破损,袖口编号模糊,脖子上挂着烧焦的身份牌,“李慕白”三个字还能辨认。他站直了,歪了一下头,颈骨发出咔的一声。

然后他抬起了手。

那本圣经在他掌心翻开,纸页泛黑,边缘卷曲如焦炭。可紧接着,书脊裂开,纸张扭曲变形,整本书像一张嘴猛地张开——不是纸,是肉,带着牙齿和舌苔,血盆大口横在他胸前。

我右眼下方的伤疤突然灼痛。

三秒后,我会被吞进去。

不是杀死,是吞噬。那张口会把我整个吞下,连皮带骨,意识也会被嚼碎,塞进它不断蠕动的内腔里。画面清晰得像录像回放:我的脸贴上那张血口,皮肤被黏液覆盖,嘴巴张开想喊,却只能吸入腥臭的空气,接着是撕裂感,从嘴角开始蔓延,颅骨被撑开,眼球爆裂……

我知道这会发生。

但我现在要改它。

左手摸向黑玉扳指。

它还是凉的,没有低语,没有亡灵的声音。可就在指尖触到玉石表面的瞬间,一股洪流撞进脑子里。

不是一句两句,是成片的、密集的、混乱的嘶吼。

九十九个声音,同时炸开。

它们来自那些融化中的克隆体。营养舱破裂,电解液蒸发,他们的身体正在碳化、塌陷,可意识还没散。每一个都死在不同时间点,每一个都有执念——有的记得注射时的针管,有的记得胸口嵌入黑玉扳指的剧痛,有的临终前看到自己长出鳞片,有的梦见地铁站台挤满亡魂喊同一个名字。

他们的怨念混在一起,冲进我耳中,像高压水枪轰击脑髓。

我咬牙,没后退。

越是冷,越清醒。越是无情,越能扛住侵蚀。我把心压到冰点,不去分辨谁是谁,也不去听他们在说什么。我只需要这股力量,这股由死亡堆出来的势能。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李慕白额心。

他站在原地,没动,那张血口微微颤动,像是在嗅空气里的味道。他知道我在准备什么,但他不怕。他以为我是活人,而他是残魂,是圣徒,是灵能聚合体,不该被凡物所伤。

他错了。

我毅然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是融化的克隆体残液,黏稠的黑色液体如胶水般紧紧裹住鞋底,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滋”声,这声音恰似烧红的铁板被雨水无情滴落时发出的绝望哀鸣。那声音像是烧红的铁板滴上雨水。我不管,继续走。第二步,第三步,距离缩短到两米。

血口张得更大了。

我能闻到那股气味——腐烂的经文,发霉的祷告,混合着内脏的腥气。它要扑过来了,就在下一瞬。

我摘下黑玉扳指。

右手脱力般垂下,扳指落在掌心。它还是凉的,可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震,像是封着一头野兽。我把左手掌心翻上来,抽出染血的手术刀,在虎口处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流。

我把扳指按进血里,让血浸透整个表面。玉石吸了血,颜色变深,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水。那一瞬,我听见了一声低语——不是来自某个亡灵,而是所有克隆体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一个词:

“归者。”

我举起手,把沾血的扳指对准李慕白额头。

他终于动了。

血口猛然合拢,整个人向前扑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的手伸向我咽喉,指尖已经半透明,像玻璃做的,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暗色脉络。

我不闪。

在那只手离我喉咙还有十厘米时,我把扳指狠狠按进了他额头。

没有撞击声。

像是插进湿泥,又像是沉入深水。扳指陷进去一半,卡在骨头上。李慕白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睛,那只亮着的眼睛突然熄灭,像灯泡烧断了丝。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是从他体内冒出来的。乳白色,带着温度,顺着额头伤口往外溢。那光不刺眼,却极强,逼得我后退半步。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同样的光,像是瓷器烧过了火候,釉面炸开。

血口在挣扎。

它试图闭合,又试图张开,最后在胸前扭曲成一团肉瘤,不断抽搐。纸页化作的牙齿一根根断裂,掉在地上,变成灰烬。李慕白的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他的喉咙里有光在涌,像是胃里点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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