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所谓的叛徒还有很多是孩子！埃里奥斯，就不能像大远征时那样把他们编入忠嗣学院吗？”维拉双手撑着埃里奥斯的办公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完全可以提供改造这些孩子的资源，他们会……”

“不要说了，维拉。”埃里奥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和当时不一样……大远征时，我们是以解放者的身份来到那些世界。而现在，我们是他们口中的暴君，是阻挡了他们追寻自由与解放的反动者……对，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普通的巢都居民，甚至是某些基层官员。但他们在十几年前接受了钛星人的理念时就已经站在帝国的对立面。”

“这与孩子无关。”

“怎么无关？”埃里奥斯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大了几分，“这些孩子从小接受的便是反对帝国那一套，其中不乏已经建立起完善的三观的。我们处决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又要他们为我们效力……这不现实。”

“不对，你不是这么心慈手软的人吧？”埃里奥斯叹了口气“这一万年的时间里，你可没少处决邪教徒啊。”

“我只是觉得他们还有救赎的可能……”

“……”埃里奥斯看了看天花板，缓缓地说出几个字“这几个边缘世界的叛乱，造成了上亿无辜者的伤亡和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这些是要有人来承担的……”

“艹，如果他们还是在过帝国平均水平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他们造反我会考虑是否该宽恕……但在生活水平不断改善，行星政府也在努力地为了他们而努力时。他们凭什么认为那些异形能给他们更好的？这是背叛！这是对上千牺牲在那些星球上的支援干部的背叛！是对无数努力奋斗、自力更生的同胞的背叛！

他们是人奸！留着这些东西在世间只会把粮食吃贵，把水喝干！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埃里奥斯长舒了一口气“或许今天我有些激进了，不过我不会更改这份命令。需要有人承担责任，他们要为那些因他们而死的无辜者负责……”

维拉皱了几下眉头，再度提出一个中和的建议“可不可以只处决头目，那些基层叛乱分子流放到一个流放世界……”

“嗯……多分散在几个世界上。”埃里奥斯无奈地点了点头“物资配给只给他们提供四分之一……”

“好。”眼见埃里奥斯松口，维拉立刻快步走出了房间。在谈下去，就埃里奥斯这性格把这些叛徒全交给国教或机械教都是有可能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目送维拉走出房间，埃里奥斯转过椅子，看向珀墒星那轮金黄的太阳‘老师……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你可能会改造他们吧？我是不是太残暴了…….’

‘如果我做错了，我愿意担责任，愿意让后人唾骂我……我绝不后悔。’

+好样的！老二！精神点！别丢……+

‘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

珀墒星，人民会堂或叫大会堂

“今天是埃里奥斯·赛恩·普雷迪卡托大人回归帕迪塔星区后主持的第一场人民大会，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埃里奥斯大人讲话。”

埃里奥斯直了直身子，目光扫过众多代表。“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也算得上是个古人了。不过既然大家让我说几句，那我就简单讲几句。”

“一万年。”埃里奥斯的声音不高，却在经过声学设计的会堂内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足够一个文明从石器时代走向星海，也足够一个曾经充满理想与锐气的文明……生锈，腐朽，滋生蠹虫。”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讲台的木质边缘敲了敲，那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沉闷的心跳。

“我走过很多世界，见过很多……‘活法’。有的世界，贵族老爷们用黄金打造马桶，而矿工的孩子在出生时肺里就嵌满了剧毒尘埃。有的世界，神皇的信仰变成了鞭子，抽打着任何敢抬头思考的脊梁。有的世界，人们在无尽的战乱和变异中，已经忘记了‘希望’这个词怎么写。”

“而我们帕迪塔呢？”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我们走出了另一条路。我们讲究效率，讲究奉献，讲究集体力量。我们用科技和纪律，在银河这个黑暗丛林里，为自己和治下的人民，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相对繁荣的空间。我们甚至……敢去想‘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仅仅满足于苟活。”

“这很好。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祖辈、父辈，用血汗和智慧挣来的。”埃里奥斯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冰冷，“但是，有些人，似乎把这片‘空间’当成了自己的温床。把‘效率’变成了盘剥下属、推诿责任的借口；把‘奉献’变成了要求别人牺牲、自己坐享其成的道德绑架；把‘集体力量’变成了拉帮结派、打击异己的工具！”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官员坐席的某些区域，那里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下了头。

“莫特瓦尔德的叛乱，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止是异形渗透的阴谋，还有我们自己身上的脓疮！”埃里奥斯的声音在会堂内回荡，“为什么异形的邪说能蛊惑人心？因为他们抓住了我们工作中的低效环节！因为他们利用了分配中依然存在的不公！因为他们看到了，在某些地方，理想褪色了，官僚主义的灰尘蒙住了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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