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澜,你怎么来了!”许既白穿着灰色家居服,一只手还拿着手持按摩仪。
看来是在给赵蕙贞按摩。
“我来看看蕙姨,给她带了花。”温澜晃晃手里开得正艳的绿菊。
许既白笑着侧过身,让她进来,还跟沙发上躺着的赵蕙贞提醒,“妈,澜澜来看你了!”
温澜走进客厅,乍一眼看到赵蕙贞,吓了一跳,眼泪差点出来。
才半个多月没见,赵蕙贞的状态跟之前天壤之别,之前还可以坐在轮椅上抱下朵朵。
说话也中气十足,气色也还不错。
可现在,整个人只剩下皮包骨头,形容枯槁,连眼睛都只能半睁着。
奄奄一息。
“蕙姨···”温澜勉强控制住情绪,强颜欢笑坐在沙发前的小凳子上。
应该是刚才许既白坐的位置。
“蕙姨你看,这菊花是绿色的,多好看!”
希望花能让赵蕙贞开心一会儿。
赵蕙贞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脸上几乎没有肌肉,看起来很吓人。
温澜的眼泪憋在眼眶中,放下菊花,握着赵蕙贞骨瘦如柴的手,低着头,不让她看到眼泪。
“澜澜,朵朵····来了吗?”赵蕙贞现在说话都很费劲。
“来了来了,在楼下,我去抱来给您看····”
温澜后悔刚才没一块儿带朵朵上来,起身要去抱。
赵蕙贞抓着她的手不放,艰难地摇了下头,“别···我这个样子会吓到···孩子···”
惹得温澜更难过,把头垂得更低。
“澜澜,扶我起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好!”
现在的赵蕙贞体重极轻,温澜一个人轻松把她抱坐起来,拿靠枕垫在她背上。
坐下重新抓住她的手,“蕙姨,您说,我听着!”
赵蕙贞先看了眼不远处忙着给自己榨果汁的儿子许既白,眼角忽然有泪,再看着温澜,眼泪淌出眼眶。
“澜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耽误了既白娶你···”
许既白端着果汁过来,轻声安慰她一句,“妈,您又胡思乱想,我跟澜澜现在很好。”
“是,蕙姨,我跟既白,我们现在在一块儿,挺好的。”
赵蕙贞哭着笑了,“澜澜,你是好孩子···但蕙姨早就知道···你跟既白···没在一块···”
原来赵蕙贞早就看出大家合起伙,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但她多么希望就是真的。
儿子跟深爱的姑娘终成眷属,他们会有一个家,共同养育子女。
温澜低着头,眼泪早已滴落在地板上,没办法开口。
一开口会情不自禁哭出声。
一旁的许既白也红了眼圈,但还在强颜欢笑。
“妈,您喝点果汁,休息一下!”
赵蕙贞摇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澜,“好孩子,不哭,蕙姨不是怪你,要怪也是怪我,当初既白忙着照顾我,才没时间回来找你···唉!也是命,我们许家没福气有你这个儿媳妇···”
“蕙姨···”温澜忍不住趴在赵蕙贞腿上,流着眼泪,“小时候您最心疼我,出差总会给我带好看的发卡,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我,总让既白哥让着我···我就是您女儿···”
赵蕙贞摸着她的头发,脸上泛起笑意,仿佛回到过去。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家既白心里有你,这辈子怕是再也装不下别的姑娘,这孩子···死心眼,唉!”
赵蕙贞始终无法释怀儿子的感情没得到好的结局。
陪着赵蕙贞待了半个小时,赵蕙贞体力不支,陷入昏睡状态。
温澜心情沉重地下楼,回到温家,进门看到沙发上笑得咯咯响的朵朵跟爸爸温时川。
立刻收拾心情,过去坐下。
祁砚峥看到她眼睛红肿,伸手揽住她肩膀,“哭过,怎么了?”
温澜再次想起赵蕙贞那个样子,悲从中来,但不想当着孩子和爸爸的面哭。
起身回了自己以前住的卧室。
祁砚峥起身跟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温澜抱住祁砚峥,扑到他怀里哭。
“砚峥,蕙姨···好可怜···”
祁砚峥轻轻拍她后背,由着她释放情绪,哭出来比憋着舒服。
足足十多分钟后,温澜才平复好情绪,牵着祁砚峥去窗户前的小沙发上坐下,继续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俩身上,暖烘烘的。
“砚峥,我们要怎样才能够平静地接受身边亲人的不停离开呢,好难。”
祁砚峥搂着她,声音很温柔,“是好难,所以别为难自己,觉得难过就哭,给情绪一个出口。”
“嗯,我现在好多了。”温澜仰头看着祁砚峥的下巴,一时间觉得缘分真的很奇妙。
谁都以为她会跟青梅竹马的许既白会是一对。
连她自己都这么以为。
没人会觉得她跟祁砚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会有什么牵扯。
可缘分却偏偏跟所有人开了玩笑。
这样两个不相干的人,却相爱了,还生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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