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篇 腐土回响(1 / 1)

第一章:锈蚀的邀请函

林夏把最后半罐压缩饼干塞进背包时,窗外的酸雨正敲打着铁皮屋顶。雨点砸在生锈的广告牌上,发出空洞的“哐当”声,像有人在敲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归墟’站点的辐射值降了,老周说可以进去看看。”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才回复:“我明天到。”

“归墟”是三年前“净世计划”的试验场,位于城西三十公里的废弃工业区。官方说法是“土壤重金属污染治理示范项目”,但没人见过治理后的样子——项目启动三个月后,整个站点突然被封锁,所有研究人员消失得无影无踪。坊间传言越传越邪乎:有人说看见穿防护服的人从隔离墙里爬出来,皮肤像融化的蜡;有人说晚上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鸣,像无数虫子在啃食骨头。

林夏是“环境调查员”,说白了就是收钱查污染的私家侦探。这次委托来自一个匿名客户,开价够她在郊区租半年房。她本不想接,但客户寄来的“资料”让她改了主意——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归墟”站点的主楼,楼顶的“净世计划”标志下,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这地方有东西。”客户在电话里说,“不是人,是比人更可怕的东西。”

此刻,林夏坐在去往“归墟”的中巴车上,车窗上蒙着层灰,看不清外面的路。司机是个话痨,一路都在抱怨:“这破地方早该炸了!三年前我拉过一车记者过去,结果全疯了,有个女的抱着棵树喊‘妈妈’,树叶子都长进她手心里了……”

中巴车在离“归墟”两公里的地方停下,前方是条被铁丝网封死的土路,路牌上的“净世路”三个字被划得乱七八糟。林夏下车时,司机塞给她个东西:“拿着,防身的。”是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铃舌断了一截。

“这是啥?”她问。

“老辈人说,‘归墟’里的东西怕响。”司机发动引擎,“快走吧,天黑前别待那儿。”

林夏沿着土路往前走,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越靠近“归墟”,空气越浑浊,带着股铁锈混着腐烂物的味道。她掏出盖革计数器,指针开始疯狂跳动,数值停在“高危”区间。

主楼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是栋四层的混凝土建筑,外墙爬满暗绿色的藤蔓,有些藤蔓上挂着干瘪的黑色果实,像一串串凝固的血珠。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中间挂着块牌子:“禁止入内——辐射污染区”。

林夏绕到侧门,发现锁早就坏了。她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腥气。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忽明忽灭,墙壁上溅着可疑的深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照见几行用红色油漆写的字:“它们醒了”“别相信影子”“铃铛没用”。字迹潦草,像是有人慌不择路时写下的。

楼梯间的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串新鲜的脚印——鞋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高跟鞋留下的。林夏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霉味,还有股淡淡的……花香?

她站起身,手电筒的光突然晃了晃。走廊尽头似乎有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谁?”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人影没有动。林夏握紧背包带,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人,是墙上的一张海报。海报上画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笑容温柔,下面写着“欢迎来到归墟,为地球疗伤”。

可女人的眼睛……林夏凑近了看,瞳孔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猛地后退一步,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乱扫过地面。在海报下方的墙角,她看见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土,手腕上戴着块银色的手表,表盘碎了,指针停在“3:17”。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蹲下,用两根手指碰了碰那只手——冰冷,僵硬,像块石头。

“陈默?”她小声念着,想起那个说要一起进来的搭档。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突然灭了。黑暗中,她听见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脚在爬。

“谁在那里?”她抓起地上的铜铃铛,用力摇晃。

铃声在黑暗中炸开,刺耳又空洞。那“沙沙”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嗡鸣。

林夏的头皮发麻。她不敢再待下去,捡起手电筒,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不敢回头,拼命往门口跑,直到冲出“归墟”的大门,跌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泛着诡异的紫红色。林夏摸出手机,想给陈默打电话,却发现信号格是空的。

她抬头看向“归墟”的主楼,二楼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幽绿的光,像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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