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楼展厅保安每日巡检记录显示,《侍梅图》自去年十一月起从未离墙。
底下留言疯狂刷屏。
“段斐,把拍卖凭证甩出来!”
“别躲了,画廊都快没人上门了!”
“连你门口那块黄铜招牌都被网友扒出2019年采购单了,装什么失忆?”
“昨天预约观展的二十个人,十八个取消,两个进门直接拍照取证。”
股东轮番上门堵人,当面质问。
“《侍梅图》到底几个意思?你展的那张,跟霍励升家里挂的是同一张?还是压根就不是一张?”
财务总监甩出上季度客流报表,数据同比下降百分之六十三。
法务顾问带来三份律师函草稿,分别来自两家保险公司和一位匿名藏家。
对方黑着脸逼问,段斐却摊手装懵。
“啥?霍励升也有《侍梅图》?不可能吧!这画可是梅疏影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还装?你自己上网看看现在什么风评!人家都说你画是P的,连你店里卖的其他老物件,都被拉出来挨个验货了!”
助理冲进来递上打印纸,上面列着被质疑的七件器物清单。
其中一件青花瓷瓶,已有三位陶瓷修复师联名发文质疑胎土成分。
另一只紫檀木匣,被指出内部榫卯结构不符合清代工艺规范。
段斐一听说这事,立马打开手机搜了一圈。
看了七八篇黑帖之后,他脸都青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文件一角。
“这破事八成是梅疏影搞的鬼!我早该起疑——谁家正经画家卖了画还亲手送回来?压根就是临摹了一张假的塞给我!”
“现在倒好,我成了替罪羊,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股东们一听全傻了。
大家面面相觑几秒,忽然有人嗤笑出声。
“你当大伙儿是三岁小孩?信你这套?”
另一个直接摇头,把手里刚翻了两页的舆情简报往桌上一拍。
“大家更愿意信——是你自个儿造假炒热度,结果翻车了吧?”
段斐摊手苦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涩。
“我知道听着像胡扯,可事实就摆在这儿啊。我真是冤得冒泡!再说了,我要真有那本事造假,还用得着拉扯半天?你们又不是没看过我以前的鉴宝水平,连国宝级专家都点头说是真迹,这世上除了梅疏影本人能照着原画一模一样再画一遍,还有谁能干得出这种活?”
有人注意到他提到“国宝级专家”时眼神闪躲;有人想起他上周私下找过第三方机构做复检,但报告至今没公开;还有人翻出三年前一笔未披露的海外拍卖付款记录,收款方信息模糊不清。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终于有个老股东叹气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甭管真假,也别扯谁害谁。我们投钱进来,图的是安稳回本,不是陪你们打口水仗。”
段斐忙不迭点头,语速加快。
“对对对!我马上处理!生意绝不受影响!”
当天夜里,他就把和梅疏影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签收凭证全晒上了微博,配文写着。
“我的画来路干净得很。不干净的是某些人,左手卖真货,右手甩假画,脸呢?”
梅疏影的评论区瞬间炸锅。
上千条留言涌进第一条动态。
点赞数五分钟破十万,转发量每分钟上涨三千条。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他私底下老给刚毕业的美院女生发暧昧消息,语气油腻得让人反胃。
截图里他连发七条带表情包的邀约。
流量一拥而上,账号被骂到瘫痪,服务器反复报错。
合作品牌连夜撤广,客服电话被打爆,三家代言全黄了。
宋亦睡前收到一条语音来电。
是蔺今同。
“再按兵不动,梅老师就真凉透了。”
“澄清不急。”
宋亦问。
“你当年捧《侍梅图》那会儿,是不是得罪过段家人?”
“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
他顿了顿,慢悠悠接上。
“再说,《侍梅图》当初拍出两千万那天,树敌就不止一家两家。拍卖槌落下的瞬间,就有三个人当场离席,还有人把茶杯摔在后台走廊里。这次风浪里,怕是有不少老熟人混在后面推波助澜。”
“人嘛,见不得别人好,墙塌了,谁不想踩两脚?”
宋亦没接话,换了个方向。
“段斐手里藏了个仿画高手,技术硬得离谱。那人用的是明代松烟墨复配料,宣纸托裱七层,连题跋的朱砂印泥都按乾隆朝内务府配方调制。你能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吗?”
只要那人还在,梅疏影就永远不是唯一选项。
电话那头静了好久,才传来一声轻叹。
“试试看吧。”
通话一挂,宋亦拨通柳林芝的号。
“林芝,那批东西,你弄齐了没?”
“齐活儿了,现在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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