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掌中佛国(1 / 1)

第六轮结束,十六强诞生。

沈青丶星无痕丶碧潮儿丶冷凝霜丶摩诃丶蓝蝶丶裴诗砚以及,林晚。

林晚的名字出现在十六强名单时,台下已无人再质疑「运气」。

能走到这一步,运气已不足以解释。

胖子坐在休息区角落,低着头,手里摩挲着那套破烂阵旗,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师父您看到了吗?」

「徒弟走到十六强了。」

……

第七轮抽签开始。

天机轮盘旋转,光芒定格。

【沈青】对【摩诃】

西域苦行僧,对深不可测的散修。

两人同时踏上擂台。

摩诃赤足而立,双手合十,眼睑低垂。

「沈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沈青微微颔首:「大师。」

台下,碧潮儿眼睛一亮,凑到冷凝霜身边:

「冷凝霜,你觉得谁会赢?」

冷凝霜抱剑而立,冰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波澜:

「摩诃的心境攻击,诡异难防。」

「但沈青我看不透。」

裴诗砚握紧剑柄,轻声自语:

「沈道友的剑,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

擂台上。

摩诃抬眸,眼神平静:

「沈施主,你很强。」

「贫僧没有把握战胜你。」

「若我们拼命,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对谁也没有好处。」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佛印:

「所以,贫僧只出一招。」

「接下这一招,便是你赢。」

「你可敢一试?」

台下哗然。

「一招定胜负?」

「摩诃这是在示弱?」

「不对!他肯定有底牌!」

沈青却笑了。

「不如这样。」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受我一击。」

「只要不死,便算你赢。」

沈青淡淡道,根本没打算按照他的节奏走。

话音落,全场死寂。

狂!

狂到没边!

摩诃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他深深看了沈青一眼,合十道:

「施主既然有意,贫僧自当奉陪。」

「请。」

沈青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点灰蒙光芒亮起。

但摩诃却浑身一颤!

他修炼「无相禅」,最擅观照万物本质。

此刻在他眼中,沈青指尖那点灰芒,根本不是光。

是「无」。

是万物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归处。

太虚归一指。

沈黎所悟「太虚之道」的具现之一。

这一指,不伤肉身,不灭神魂。

斩的是「存在」本身。

中者,将从根源上被「归虚」,仿佛从未存在过。

摩诃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

不是实力差距,是「道」的层次差距。

就像凡人无法理解星辰的浩瀚,此刻的他,无法理解这一指所代表的「道」。

但他没有退。

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每念一字,他身后便浮现一尊佛陀虚影。

一尊丶两尊丶三尊……

九尊佛陀虚影环绕周身,结成「九佛护体大阵」!

这还没完。

摩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色佛血。

佛血在空中化作一枚古朴的「卍」字印,印入眉心。

「无相禅·我即佛国!」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气息骤然升华。

肌肤泛起淡金色,如镀金身。

眼瞳化作纯金,无悲无喜,如佛陀俯瞰众生。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一方佛国净土,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台下观战者中,不少人已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佛门威严,直透心灵!

但沈青指尖那点灰芒,依旧缓缓飘来。

「斩。」

沈青轻吐一字。

灰芒触碰到佛国净土的边缘。

九尊佛陀虚影,一尊接一尊黯淡丶透明丶消散。

佛国净土开始崩塌。

摩诃的金身浮现裂痕。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他的道,他的佛国,他的金身在这一指面前,都被判定为「不该存在」!

「不!」

摩诃怒吼,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

「师尊助我!」

他怀中,那枚古旧木鱼槌自动飞出,悬在头顶。

槌身亮起温暖佛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位枯瘦老僧的虚影,正慈悲地望着他。

木鱼槌轻轻敲落。

「咚。」

一声轻响,如晨钟暮鼓。

佛光荡漾开来,竟暂时抵住了灰芒的侵蚀!

但只是暂时。

灰芒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佛光节节败退。

木鱼槌表面浮现裂痕。

摩诃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眼神却异常清明。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

他喃喃。

「师尊,弟子明白了。」

「无相禅的最后一重不是『我即佛国』。」

「是『无我无相,万法皆空』。」

话音落,他主动散去了所有防御。

金身褪去,佛国消散。

只留一颗澄澈如琉璃的佛心,悬在胸前。

灰芒终于触及他的身体。

没有伤害。

只是轻轻一点,便消散了。

摩诃跌坐在地,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笑得慈悲而通透。

「多谢施主点化。」

他朝沈青深深一拜。

「这一战,贫僧输了。」

沈青收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大师悟性超凡,沈某佩服。」

摩诃摇头:

「是施主的『道』,让贫僧看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起身,朝台下走去。

走到边缘时,回头看了沈青一眼:

「施主之道,名为『太虚』。」

「太虚者,包容万象,亦寂灭万象。」

「但贫僧观施主眼中,似有未尽之意。」

「可是心中,尚有牵挂未斩?」

沈青沉默片刻,颔首。

摩诃合十:

「有牵挂,未必是坏事。」

「佛说四大皆空,却也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

「施主珍重。」

他跃下擂台。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庚区一号擂,沈青胜!」

台下,死寂良久,才轰然沸腾。

「刚才发生了什麽?」

「摩诃好像主动认输了?」

「那一指到底是什麽?」

碧潮儿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青:

「太虚好厉害!」

冷凝霜眼中冰晶流转,似在推演那一指的玄妙。

裴诗砚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剑道,在那一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

沈黎转身下台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观众席。

林晚正坐在角落,低头摆弄着那套阵旗。

胖子的手指在旗杆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在推演什麽。

沈青脚步微顿。

「观星一脉……」

「或许,这场局中,不止我一个变数。」

他收回目光,跃下擂台。

晨光照在他青袍上,勾勒出清冷孤高的剪影。

碧潮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对冷凝霜说:

「你有没有觉得沈前辈好像很孤独?」

冷凝霜沉默片刻,点头:

「他的剑,他的道,都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

碧潮儿托着下巴,星眸中闪着好奇的光:

「这样的人心里到底装着什麽呢?」

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