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剑止心乱(1 / 1)

碧潮儿握着星穹剑,怔怔站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只要沈青愿意,这一剑可以轻易刺穿她的眉心。

可她此刻想的,却不是生死。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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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停在她面前的刹那,她看到沈青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如古井,深邃如星空,却又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疏离。

那种疏离感,本该让人望而却步。

可不知为何,碧潮儿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走近看看,那疏离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我输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沈青收剑。

碧潮儿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师尊归墟散人曾说过的话。

那时她还小,仰头问:

「师尊,您当年剑法天下无敌,为什麽会输给一个小修士?」

归墟散人沉默良久,摸了摸她的头:

「潮儿,剑之道,日后你会明白的。」

「什麽是日后?不过您安心看着吧,您当年未竞之巅,我定登之!」

她曾以为,师尊的失败是因为大意,或是因为对方用了什麽卑鄙手段。

可现在……

碧潮儿看着沈青收剑转身时,晨光勾勒出的侧脸线条。

看着他一袭青袍在风中轻拂的从容姿态。

看着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师尊当年不是输给了剑法。

是输给了心动。

忽有一剑朝心上刺来,剑气如春风,不想躲。

就像此刻,她的剑明明可以再战,她的灵力明明尚未耗尽。

可她不想打了。

因为那一剑停在她眉心前的瞬间,她忽然觉得。

就这样输了,好像也不错。

「沈道友。」碧潮儿忽然开口。

沈青回身看她。

碧潮儿深吸一口气,银发在晨光中微微荡漾。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了下来:

「他日若有机缘,可否再向道友请教剑道?」

这话说得含蓄,可那双星眸中闪动的光,却藏不住那份悸动。

沈青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倾慕的眼神,但碧潮儿眼中的光,却格外清澈纯粹。

那是星海般浩瀚的坦荡,是剑修一往无前的真诚。

他沉默片刻,颔首道:

「若有缘,自当切磋。」

碧潮儿笑了。

那笑容如星海初晴,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收起星穹剑,银发恢复青丝,修为回落至金丹巅峰,重新变回那个娇俏少女的模样。

可那份悸动,却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跃下擂台前,她最后看了沈青一眼。

眼神清澈,却藏着星海般汹涌的心事。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戊区一号擂,沈青胜!」

台下,寂静片刻后,轰然沸腾。

………

休整日的天机城,依旧喧嚣。

不少参会修士在城中坊市交换物资丶打探情报,也有在静室闭关调息的。

慕容雪独自一人,坐在城南「醉月楼」三层的临窗位置。

窗外是天机城川流不息的修士人群,窗内是灵酒「寒潭映月」的清冽香气。

她换了身素白的常服,发髻简单绾起,雪魄剑静静横放在桌旁。

自昨日败于摩诃之手,她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始终未能完全消解。

摩诃那句「心有挂碍,故生恐怖」,如一根细刺,扎在她剑心深处。

她不是没想过传讯给沈黎。

那个在紫竹林陪她饮酒丶在她最困惑时给予点拨的师弟。

但想到他此刻应在雪霄峰闭关,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总依赖他。」

慕容雪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酒液冰凉,入喉却暖。

她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清冷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道友独自饮酒?」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慕容雪抬头,只见一袭素青道袍的沈青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目光淡然地看着她。

她微微蹙眉。

「沈道友。」她颔首致意,语气疏离。

沈青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传来街市的嘈杂声,窗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沈青先开口:

「昨日见道友与摩诃一战,剑心受困,可是心中仍有未解之结?」

慕容雪握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道友何出此言?」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沈青不急不缓地斟了杯茶,茶香袅袅:

「剑修之剑,映照本心。道友的剑意清冷纯粹,却在关键时刻现出滞涩,若非心中有障,便是道途有惑。」

他看向她:

「而据我所观,道友道基稳固,剑意已臻『映雪剑心』之境,当不是功法问题。」

慕容雪沉默。

这番话,精准地点出了她的症结。

可她与这沈青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道友似乎对剑道颇有见解。」

她淡淡道,语气中带着试探。

沈青饮了口茶:

「略知一二,我曾见一人,与道友有几分相似,亦是困于心结,久不得脱。」

「哦?那人后来如何?」

「后来他明白,剑是器,心是主。心有挂碍,便斩挂碍。

心有恐惧,便直面恐惧。剑道至纯,不在无情,而在明心。」

慕容雪瞳孔微缩。

这番话与当初沈黎在紫竹林对她说的,几乎如出一辙!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静:

「道友此话,倒与我一位故人所说相似。」

沈青神色不变:

「大道相通,智者所见略同。」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道友可知,我那位故人亦曾说过,剑心通明,当照见一切,包容一切,方是真通明。」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锁沈青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麽。

但沈青眼中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点头:

「此言甚善,那位故人,当是明悟之人。」

慕容雪收回目光。

她饮尽杯中残酒,起身:

「多谢道友指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青颔首:

「慢走。」

慕容雪拿起雪魄剑,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沈青一眼。

那人依旧坐在窗边,青袍素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真是个怪人。」

她低声自语,转身离去。

……

休整日转瞬即逝。

第四轮,晨。

天机轮盘再转。

剩馀一百二十三人,此轮将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六十二强。

当轮盘停止时,那个幸运的光点飞出。

【林晚】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又是这胖子?!」

「他到底走了什麽狗屎运?从初选混到现在,居然还能轮空?!」

「天机阁的轮盘是不是有问题?」

林晚自己也愣在原地,半晌才挠头乾笑:

「这个运气,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