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知险而退(1 / 1)

拍得《九转淬金诀》残篇后,沈黎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功法中明确提及,修炼此法需引「庚金煞气」入体淬炼。

这庚金煞气并非寻常天地灵气,通常存在于金属矿脉深处。

或是古战场兵器残骸堆积之地,寻常地方难以寻觅。

沈黎在流云坊市简单打听了一圈,散修们对此大多语焉不详。

只知道这东西很危险,吸入一口就可能损伤经脉,更别说引之入体修炼了。

沈黎炼制完一炉丹药后,便动身前往楚芸长老处理家族事务的「百务殿」。

殿内颇为忙碌,几名楚家子弟正拿着玉简等待批示。

楚芸坐于主位,正听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修士汇报坊市租金收取情况。

见到沈黎进来,楚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那管事摆摆手:

「此事稍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管事躬身退下。

楚芸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看向沈黎:

「稀客啊,沈小友,今日怎麽有空来我这百务殿?

可是丹药炼制上遇到了难题?或是修炼所需有所短缺?」

沈黎拱手一礼:

「打扰楚长老了,晚辈今日前来。

并非为了丹药或修炼资源,而是想向长老打听一个地方。」

「哦?打听地方?但说无妨,在这北地周边,我楚家不知道的地方还真不多。」

「晚辈想打听,何处能找到『庚金煞气』汇聚之地?」沈黎直接问道。

「庚金煞气?」

楚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探究之色。

「你打听这个做什麽?此物锋锐暴烈,于修行有害无益,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沈黎早已想好说辞,面色平静道:

「晚辈近日研读一本古籍,其中提及一种丹药,需以微量庚金煞气为引,方能成丹。

晚辈想尝试一番,故需寻一处煞气汇聚之地,采集少许。」

楚芸恍然,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炼丹之道,确是博大精深。」

她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庚金煞气……让我想想。」

「据家族卷宗记载,流云坊市往西约八百里,有一处名为『黑矿渊』的废弃矿坑。」

「那里曾是某个小宗门开采『玄铁矿』的地方,后来矿脉枯竭。

又传闻深处发生了不详之事,便被废弃了。

矿坑深处积累了浓郁的金属煞气,其中应当包含你所需的庚金煞气。」

沈黎心中一动,仔细聆听。

「但是,」楚芸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沈小友,那地方可不太平,且不说煞气本身伤人,更麻烦的是,那矿坑深处。

孕育出了些喜好吞噬金铁之气和煞气的妖物,甚至有筑基期的存在潜藏。」

她看着沈黎,语气带着告诫:

「以你如今炼气六层的修为,若是只在外围小心采集些许煞气,或许还能勉强为之。

但若深入,危险极大,为了尝试一个丹方,冒此奇险,值得吗?」

她的目光锐利,似乎想从沈黎脸上看出些什麽。

她并不完全相信沈黎只是为了试丹方。

沈黎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和凝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多谢长老告知,竟如此危险,晚辈原先不知,只道是处寻常煞地。」

他眉头微蹙,显得十分谨慎:

「若依长老所言,那黑矿渊深处竟有筑基妖物。

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确实不够稳妥,太过冒险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遗憾:

「看来那古丹方,暂时是无法尝试了,晚辈还是安心炼制现有的丹药为上。

多谢长老指点,免得晚辈贸然前往,吃了大亏。」

楚芸见沈黎如此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她就欣赏沈黎这份冷静和知进退的性子。

不像有些年轻修士,为了机缘便头脑发热,不顾性命。

「你能这麽想就好。」楚芸语气缓和下来。

「修仙之路漫长,稳扎稳打才是正道。冒险搏命,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那黑矿渊,等你日后修为精进,至少达到炼气八九层。

再备足手段,或许可去外围一试,至于深处,非筑基不可轻入。」

「晚辈谨记长老教诲。」沈黎恭敬应道。

又闲聊了几句丹药供应的事情后,沈黎便告辞离开了百务殿。

走出大殿,沈黎面色恢复平静,目光深邃。

「黑矿渊……八百里……废弃玄铁矿……可能有筑基妖物……」

他心中反覆权衡着楚芸提供的信息。

风险确实极大,炼气六层,面对筑基妖物,没有胜算。

矿坑环境复杂,煞气弥漫,对神识和灵力运转都有压制。

一旦被妖物围攻或是遭遇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确实冒险。」沈黎低声自语。

「现阶段前往,无异于送死。」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

暂时搁置《九转淬金诀》的修炼,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身修为和炼丹术。

积累更多资源和保命手段,同时,也可以继续留意是否有其他的庚金煞气来源。

那黑矿渊,被他记在了心里,但绝非现在可以去的地方。

修仙不是送死,机缘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受。

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沉重又拖沓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唉——!」

沈黎动作一顿。

这声音太熟悉了。

果然,院门被推开,郑宇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眼圈甚至有些发红。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

沈黎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宇又憋了半晌,才抬起头,哭丧着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道:

「沈大哥,我好像失恋了。」

沈黎并不意外。

前些时日就听郑宇提过,他在坊市售卖灵米时,认识了一位常来买他灵米的女修。

夸那女修如何温柔,如何善良,说话声音如何好听,当时便觉他陷得有些深。

「仔细说说。」沈黎抿了口茶。

「就是……就是柳溪姑娘啊……」郑宇声音哽咽。

「我今日鼓足勇气,把我最好的一袋『玉芽灵米』送去给她。

还买了一支她上次多看了两眼的玉簪,我想着跟她表明心意。」

他越说越伤心:

「可她……她收下了灵米,却把玉簪推了回来。

她说谢谢我的好意,但她一心向道,暂时不愿考虑道侣之事,让我别再破费了。」

郑宇抱着头,声音闷闷的:

「沈大哥,她是不是嫌弃我只是个种地的?嫌弃我修为低?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