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岁月留痕(1 / 1)

二十年光阴,足以让青丝染上白霜,让壮年步入暮年,也让北疆的格局彻底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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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黎的治理下,曾经的边陲苦寒之地,如今已是沃野千里。

商旅络绎,百姓安居乐业,蛮族远遁,不敢南下而牧马。

靖北军的威名,早已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徵。

而本人,也因这不世之功,被朝廷加封为异姓王——靖北王!

权柄之重,恩宠之隆,景朝开国以来,无人能及。

北庭靖北王府,虽不如京城王府奢华,却自有一股边塞的雄浑与威严。

后院灵堂,香菸袅袅。

牌位上刻着「显考沈公讳文敬府君之灵位」和「显妣沈母林氏老太君之灵位」。

一身素服,静静地站在灵前。

他已年近五旬,但面容依旧俊朗,身形挺拔如松。

父母终究未能扛过岁月的侵蚀,于数月内相继寿终正寝,走得安详。

他尽了人子所能尽的一切孝道,却终究留不住生命的流逝。

「父王。」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长子沈安,如今已是弱冠之年,相貌酷似其父。

性格沉稳干练,已在军中历练,颇有乃父之风。

他轻声劝道:

「祖父祖母走得安详,您已尽了全力,还请节哀,保重身体。」

另一边,女儿沈乐也红着眼圈,挽住他的胳膊:

「爹,您还有我们呢。」

柳知意站在身侧,虽也穿着素服,眼角有了细纹,但风韵犹存。

她轻轻握住沈黎的手,低声道:

「相公,爹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别让他们在天上还为我们担心。」

看着妻子和一双儿女,微微颔首,目光柔和了些许:「我知道。」

这时,王府管家来报:「王爷,赵将军丶刘将军丶张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三个身影已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赵铁柱丶疤脸刘和张清远。

赵铁柱和疤脸刘也已年过花甲,鬓发斑白,脸上刻满了风霜痕迹。

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带着军人的硬朗。

两人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在灵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父母!老夫人!末将……来迟了!」

赵铁柱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他们二人深受沈文敬和林氏关怀,感情深厚。

张清远身体似乎比年轻时好了不少,但依旧清瘦,他穿着一身儒衫,神情悲戚。

上前深深作揖,焚香祭拜。他

如今是北庭有名的学者,掌管着设立的官学,育人无数。

祭拜完毕,几人来到面前。

赵铁柱抹了把脸,红着眼圈道:「王爷,您……节哀。」

疤脸刘也用力点头:

「是啊王爷!您可得保重!北疆离不开您!靖北军离不开您!」

看着这两位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从青壮走到垂暮的老兄弟,心中带着一丝酸楚。

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我没事,你们也都老了,军中事务,多交给年轻人去操持吧,享享清福。」

赵铁柱一瞪眼:

「那哪行!只要俺老赵还能动弹,就得给王爷守着这北疆!」

疤脸刘也梗着脖子:

「就是!俺还能拉得开弓!骑得了马!」

无奈摇头,知道劝不动他们。

 张清远叹了口气,开口道:

「时光荏苒,逝者已矣,沈兄,如今北疆能有此盛世景象。」

「伯父伯母在天之灵,定然欣慰。」他看着,眼神复杂。

「只是有时清远也觉得恍惚,仿佛昨日我们还在争论经义,今日却已物是人非。」

是啊,二十年了。

杨震师傅早在数年前便已在一场睡梦中安然离世。

去世前还念叨着要再跟喝一场酒,如今,父母也去了。

王府花厅内,几人坐下,茶水氤氲。

却一时无人说话,弥漫着一种安静的悲伤和对往昔的追忆。

柳知意陪着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儿女先去安排其他事宜。

「王爷,」赵铁柱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朝廷那边,近来似乎有些风言风语。陛下年事已高,几位皇子对王爷您恐怕……」

沈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神色淡然: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疆安稳,乃国本所在。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他经营北疆二十年,根基深厚无比,自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早已超脱了世俗权斗的范畴,京城那些暗流,在他眼中不过是笑话。

疤脸刘哼了一声:

「谁敢对王爷不利,俺老刘第一个带兵剁了他!」

张清远则道:

「沈兄心中有数便好。只是如今伯父伯母也已仙去。

沈兄可曾想过日后?是否考虑回京荣养?」

他这话问得小心,毕竟权势太重,长期镇守边关,难免惹人猜忌。

看着窗外庭院中开始飘落的枯叶,缓缓摇头:「我哪里也不去。」

他顿了顿,看向眼前三位老友,语气变得格外深沉:

「我们相识于微末,一路走来,历经生死,这份情谊,永世不忘。」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此生能得诸位兄弟朋友,是之幸。」

赵铁柱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纷纷举杯。

「王爷言重了!」

「能跟着王爷,是俺老刘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兄……」

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却仿佛比最烈的酒还要灼热。

夕阳西下,将花厅映照得一片暖黄,却也更添几分暮色苍茫之感。

赵铁柱三人告辞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英雄暮年的萧索。

独自坐在厅中,良久未动。

柳知意悄悄走进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柔声道:

「相公,可是又想爹娘和杨师傅了?」

沈黎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时光……终究是留不住。」

柳知意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但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都记得,爹娘走得很安心。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把北疆治理得很好,家庭美满。

杨师傅走的时候也是笑着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沈黎揽住妻子的肩膀,感受着那份温暖的依靠,心中的落寞渐渐被抚平。

是啊,够了。

此生于此界,他无悔,亦无憾。

红尘滚滚,岁月滔滔。

他见证了太多离别,也收获了无数真情。

这份经历,本身便是最珍贵的修行。

窗外,北疆的夜空星辰渐起,辽阔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