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有话说(1 / 1)

「这才对嘛!」

谢母眉开眼笑,「记得带点东西,空手去不像话,冰箱里还有我下午做的绿豆糕,你带一盒给嫿嫿尝尝。」

谢辞无奈地摇头,但还是听话地去厨房拿了绿豆糕。

盒子是铁皮的,上面印着红双喜,是谢母从老家带来的老物件。

他换下家居服,重新穿上军装常服,

虽然只是去隔壁,但他觉得应该正式些。

「妈,我走了。」

「快去快去!」

谢母送到门口,又压低声音,「好好说啊,别吓着人家姑娘!」

谢辞哭笑不得:「知道了。」

谢辞走出家门时,秋夜的凉风让他清醒了些。

他看了眼手里的绿豆糕,想到之前付嫿来家里那晚,拿的橘子。

他是突然偶遇她的,邀请到家里也是临时起意。

那橘子……应该是她买来自己吃的。

谢辞脚步一转,先去了大院门口的小卖部。

「同志,买点橘子。」

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钱。

值班的老大爷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网兜橘子:「就这些了,今天刚进的,甜得很,要几个?」

橘子个头不大,表皮还带着青,但透着一股清新的果香。

「都要。」

谢辞接过,转身出了小卖部。

路灯下,铁皮盒子上红双喜的图案泛着喜庆的光。

两手都满了,他才朝三号楼走去。

快到付家院子,就在梧桐树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少女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走着。

「付同学?」

谢辞喊了一声,追过去。

「谢辞哥?」

付嫿转过身,眨了眨眼,「这麽晚……你这是要出去?」

「给你送点东西。」

谢辞举起手里的网兜和铁盒,「我妈做的绿豆糕,说给你尝尝,还有……橘子。」

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

谢辞军装笔挺,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微湿,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点……烟火气。

付嫿的目光落在那兜橘子上,是青皮,不大,但新鲜。

想到之前不得已送人的橘子,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谢谢你。」

她微微一笑,「也替我谢谢阿姨。」

付嫿接过东西,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谢辞的指节,

温热,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

「不用,客气。」

谢辞快速缩回手,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话和我说?」

付嫿笑问。

「后天晚上,」

谢辞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这儿有两张票,是钢琴演奏会,不知道你爱不爱听,我想请你……一起去。」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付嫿,目光坦荡,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付嫿盯着票据沉默了几秒。

只用馀光只能看到谢辞目光中的希冀。

「对不起,我恐怕不可能和你坐在那儿听音乐会。」

付嫿轻声拒绝。

谢辞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但他脸上很快浮起笑容,

换上那种惯常的丶带着点痞气的笑,像是不在意:「没事,你有事就去忙,我,就,是问问。」

付嫿看着他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因为……」

她下意识解释,「那天我要上台演奏,所以不能坐台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要演奏?」

谢辞眼睛里的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你是说……你要和斯坦伯格合奏?」

「嗯。」

付嫿点点头,「所以,你可以带阿姨来看,我……在台上能看见你们。」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没有任何骄傲和炫耀。

平常地仿佛说我要去上学一样。

「好。」

谢辞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而明亮,「我一定去,带着我妈,坐最好的位置,给你鼓掌。」

付嫿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睛里有一丝真实的温度:「谢谢。」

路灯突然灭了一下,黑暗中,只有头顶月光散发出皎洁的光芒,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睫毛轻颤,在她眼睑下弯出温柔的弧度。

付嫿抱着橘子和铁皮盒,整个人陷在昏暗里,却依然有种说不出的清亮。

「那……」

谢辞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你好好准备,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好。」

付嫿点头。

「我走了。」

谢辞往后退了一步,「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

不远处花坛的阴影里,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付游川刚打完球回来,浑身是汗,篮球夹在腋下。

一眼就看见了付嫿和那个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军装,个子很高,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肩膀宽阔,身姿挺拔。

他正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付嫿,

两人靠得很近,在付游川看来,那距离已经越界了。

那个男人对着付嫿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客气的笑容,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笑。

这个付嫿,一点儿都不安分。

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属院,身边总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

她倒是过得潇洒,可怜朝朝被她排挤到有家不能回。

凭什麽?

付游川手指死死扣着篮球,眼里的愤怒仿佛要被点着一般。

「爸,你快去看看,付嫿她……」

付游川先一步赶回家,准备告状。

客厅里,付霄正在看报纸,付颂川在泡茶。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吵什麽?」

付霄皱眉:「嫿嫿又怎麽你了?

「付嫿!」

付游川把篮球狠狠砸在地上,「她……她大晚上跟男人在外头路上里拉拉扯扯,不检点!」

付霄放下报纸,脸色沉了下来:「你说清楚,什麽叫和男人拉拉扯扯?和哪个男人?」

这院子里都是军属,从来没有那种不良作风。

「你别胡说八道。」

付颂川也皱起眉头:「怎麽回事?你快说。」

付游川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看见的说了一遍。

人怎麽送东西,两人怎麽靠近,。

「那男人笑得一脸不值钱,」

付游川气得脸通红,「就算是朋友,也不会大晚上送东西,我看就是——」

「够了。」

付颂川突然开口,声音冷静,「你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穿着军装,个子很高?寸头?」

付游川愣了愣:「是……是寸头,哥你认识?」

付颂川看向父亲:「爸,是谢辞,新来的谢副师长。」

付霄的眉头猛地一挑。

谢辞?

谢家那个刚从海防调回来的儿子?

谢老爷子的孙子?

「你确定?」付霄问。

「确定。」

付颂川点头,「我之前刚去过他家,和嫿嫿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