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是京大学生(1 / 1)

这话听起来像孩子气的藉口。

但闫教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乾净,也太清醒,

没有一点撒谎或讨好的意思。

「也好。」他最终点头,「那下周吧。路上小心。」

付嫿鞠躬告辞。

走出小楼时,夕阳已经西斜,

红砖墙被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她抱着那袋论文,沿着梧桐掩映的街道往公交站走。

论文很重,但她走得很稳,

灵泉的气息在体内静静流淌,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拐进一条小巷抄近路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

流里流气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三个穿着花衬衫丶喇叭裤的青年晃出来,

嘴里叼着烟,堵住了去路。

付嫿停下脚步,抱紧怀里的纸袋。

她看了眼两边,都是高墙,巷子又窄,退无可退。

有点儿后悔抄近路。

刚才想问题太入神,都忘记这会儿的治安可不是后世。

「借点钱花花呗?」

为首的黄毛凑过来,伸手要抢她的书包。

付嫿后退半步,背抵在墙上。

她没喊叫——这种地方,喊了也没用。

手指悄悄摸向腕间的木镯,

意识在空间的箱子里翻找有没有能防身的武器。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干什麽呢?」

声音不高,但像淬过火的钢,硬邦邦砸在空气里。

三个混混回头,巷口夕阳下,站着个穿军绿色衬衣的高大身影。

黄昏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

但那一身笔挺的军裤和军用皮鞋,

对混混来说,足够有威慑力。

「军丶解放军同志……」

黄毛声音都虚了,「我们就是跟小姑娘开个玩笑……」

「开玩笑?」

那人走过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他走到付嫿身前,侧身把她挡在后面,

这才转过身看向三个混混。

路灯在这一刻恰好亮起。

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眼刚毅,

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像黑曜石,沉静又锐利,

扫过混混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混混屁滚尿流地跑了。

付嫿松了口气,真怕混混都扑上来了,

她还找不着武器,到时候只能先躲进空间去。

她抬头想道谢,却对上一双正低头看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刚才的冷意已经褪去,

换成了某种……似笑非笑的打量。

「小姑娘,」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但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大晚上别走这种小巷子。」

付嫿点头:「谢谢军人同志。」

她说完,抱着纸袋准备离开。

那人却忽然问:「你声音……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付嫿愣了愣,抬头仔细看他。

这张脸很英俊,是那种正气凛然的英俊,

但她没印象。

「同志,你认错人了吧。」

付嫿闪了闪眸子。

「煤车,两个月前,」

 他提醒,「你说养父母要把你卖了,你要去京市找亲生父母,我没记错,是你吧?付嫿。」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付嫿想起来了——她坐上煤车那晚,被手电筒的光吓了一大跳。

是有个军人帮她遮挡,给她吃桃酥,还给她衣服和被子盖。

后来,他就一直没出现。

她好像是给对方说过她叫什麽名字。

「是你。」

付嫿眼睛微微睁大,「我记得……谢谢你。」

要不是那副被褥,当时还没有金手指的她,一定会很艰难。

说不定已经被乘警发现,遣送原籍。

「看来没忘。」

他笑了,那笑容冲淡了脸上的刚硬,

露出一丝与军人气质不符的……痞气?

「当时咱们没说几句话,但你声音挺特别,说话语气又不像个小女孩儿,我就记住了。」

付嫿不知该怎麽接话。

也不知道怎麽称呼对方。

她看了看天色:「那个……同志?」

「我叫谢辞,感谢的谢,告辞的辞。」

「谢大哥,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感谢你两次帮忙。」

「好啊,可以。」

谢辞嘴角微勾,神情中满是欢快。

再碰到这个印象很深的女孩儿,他竟然会莫名兴奋。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

付嫿要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一荤一素一汤:红烧肉丶炒青菜丶紫菜蛋花汤,外加两碗米饭。

「够吗?」

她问对面的人,「不够再加。」

「够了。」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给自己和付嫿各倒了一杯,「看你模样,应该是找到亲生父母了吧?」

付嫿点点头,「找到了。」

她又问,「谢大哥,你是本地人?」

她能听得出来,谢辞说话有点儿京市口音。

「算是。」

谢辞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付嫿脸上,「你呢?怎麽一个人大晚上在街上?」

「我从京大出来,。」

付嫿坦然道,「想抄近路坐公交回家,结果……。」

「京大?你是京大学生?」

谢辞抬了抬下巴,指向牛皮袋,「都开始写论文了?」

「这不是我的。」

付嫿没隐瞒:「我还在上高二,就是在科研流动站帮忙而已。」

这次挑眉,眼里闪过惊讶,

但很快恢复平静:「了不得,才高二就能到科研站帮忙了?我像你一样大时,还在野地里摸爬滚打呢。」

这话带着调侃,但付嫿听出了真诚的赞赏。

她低头吃饭,红烧肉炖得软烂,青菜清脆,汤很鲜——

和谢辞在一起,倒是挺有安全感。

「你父母怎麽放心你一个人这麽晚回家?」

谢辞抿了口茶,随意地问。

「他们工作忙。」

付嫿含糊带过,不愿意说付家的事。

谢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动作乾净利落,

碗筷几乎不发出声音——

是典型的军人作风。

「你刚才,」

付嫿忽然想起什麽,「怎麽刚好路过那条巷子?」

谢辞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总不能说早就认出你,就是不确定才跟着吧。

他眉眼带笑解释一句:「武装部在那边有个执勤点,我今晚值班来着,听到有人说话就过去看看,没想到是熟人。」

这解释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