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科研站在哪儿(1 / 1)

付颂川看着这两人,心里莫名生出些感慨。

付嫿在付家总是小心翼翼中带着疏离,

面对刁难和误会,也总是平静地几近冷漠。

现在,她愿意叫陆星舟「星洲哥」。

这小小的改变里,

似乎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松动。

也许等以后,付嫿和家里人的关系,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自在随意一些。

付嫿和付颂川一起将陆星舟送出小区。

回到熟悉的小院,付嫿站在灯光下环顾一周。

从前,她是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有张雯的关怀,有丁班同学的信赖,还有闫教授的认可,

有赵老师拼命的维护,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并肩前行的同门师兄。

这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一点点连成线,织成网,

在她脚下铺出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

她要把这些暖意都藏进心里,吸进肺里,

来对抗付家人无时不在的算计。

她推开了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雨柔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付霄在看报纸。

付朝朝的房间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回来了?」

苏雨柔抬起头,微微一笑「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付嫿轻声说,「在同学家。」

付霄放下眼睛提醒苏雨柔:「你忘了,孩子说在同学家吃饭,人家过生日。」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付嫿面色平静,抱着笔记本上楼。

回到房间,付嫿把陆星舟送的笔记本收进空间里。

她坐在床边,褪下腕间的木镯,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褐色的木质在台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那股清冽的幽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灵泉的气息在指尖萦绕。

付嫿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黄金和古董在角落里沉默着。

「还不够。」

她轻声自语,「还要更强,走得更远。」

这样,才能够解开谜底。

洗漱完,她坐在书桌前开始做作业,看书。

有灵泉水加持,现在她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即使半夜睡觉,第二天仍旧是神采奕奕。

第二天早上,是付颂川开车送付嫿上学的。

在校门口碰到了张雯。

一看到她,张雯就兴冲冲跑过来。

手里还抱着个牛皮纸包。

她把纸包神秘兮兮地塞给付嫿:「我爸让给你的!」

「什麽呀?」

付嫿不明所以。

「你打开看看,我爸说你应该会用到。」

付嫿打开纸包,里面竟是三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

《经典力学的数学方法》《量子力学原理》,

还有一本泛黄的俄文专着《泛函分析在物理中的应用》。

每本书的扉页都盖着「文化局资料室」的蓝章,

显然是特批借出的。

书下面,还压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付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黑色钢笔,

笔帽上嵌着小小的金色星标——上海英雄金笔,

这年代的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盒子里有张便签,是张父工整的字迹:

书可借阅半年,需妥善保管。

望勤学不辍,为国争光。

「叔叔太客气了。」

付嫿握着那支笔,笔身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向张雯,张雯正冲她挤眼睛,

手腕上那只褐色木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替我谢谢叔叔。」

付嫿轻声说。

「谢什麽呀!」

张雯摆摆手,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爸说,以后需要什麽书尽管说!他还说……你那镯子太贵重了,让我好好戴着,不准弄丢。」

付嫿笑了。

她低头翻看那本俄文专着,

书页间有前人阅读时留下的铅笔批注,字迹清峻有力。

一星期又结束了。

周六清晨,付嫿换上一件崭新的米黄色连衣裙,外面穿了件褐色开衫。

领口袖口都仔细熨烫过。

褐色木镯藏在袖中,只露出温润的一角。

付嫿下楼时,付家人已经都坐在桌边了。

「早。」

付嫿照例和众人打招呼。

「快坐下吃饭吧。」

付霄放下报纸,看向付嫿的眼神带着欣慰。

付朝朝今天要去剧团练习钢琴,穿了条崭新的碎花连衣裙,

头发仔细编成辫子,正小口喝着牛奶,

馀光却一直瞥着付嫿,知道她今天要去科研站,

付朝朝的心情怎麽也开心不起来。

「哟,咱们家大科学家起得真早。」

付游川从厨房探出头,语气带着讥诮,「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毕竟以后可是要『为国争光』的人。」

付嫿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柳姨端上早饭,特意给她多盛了半碗粥:「嫿嫿多吃点,今天要去那麽远的地方,做科研还费脑子,多补补。。」

「谢谢柳姨。」

付嫿接过碗。

「嫿嫿,科研站具体在哪儿啊?」

付朝朝放下牛奶杯,声音柔柔的,「听说那些地方都特别偏远,……嫿嫿你一个人去,不怕吗?」

「京大学校里面,很安全。」

付嫿简短回答。

「大学里啊……」

付朝朝手指绕着辫梢,神色微动,「我听说那些搞科研的脾气都很怪异……」

「朝朝。」

付霄突然打断她,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吃饭。」

付朝朝脸色一白,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付游川见状,眉毛立刻竖起来:「爸,朝朝也是关心付嫿。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突然进那种地方,万一被人欺负——」

「被人欺负?」

付霄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嫿嫿现在是国家科研流动站正式备案的预备队员,

闫教授亲自带。谁能欺负她?谁敢欺负她?」

这话说得重,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付游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父亲目光时噎住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维护付嫿——

那种斩钉截铁的丶不容置疑的维护。

爸爸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家里其他孩子。

苏雨柔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嫿嫿,你第一次去,要不要让你大哥送你?」

「不用。」

付嫿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我坐公交就行。爸,妈,我走了。」

她背起书包,褐色木镯在晨光里滑出袖口,又很快藏了回去。

等付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付朝朝终于忍不住,眼圈红了:「爸爸,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嫿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