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
相貌各异的宇宙人端着酒杯转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他们看见西瑟斯,表情从警惕变成认出来了,从认出来了变成假装没看见。
有人把脸转回去,有人低下头,有人把酒杯举高挡住脸。
角落里一桌正在打牌的手速飞快地把牌收进袖子里,堆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个光头,额头有一道疤,他看了西瑟斯一眼,继续擦杯子,擦了两下,把杯子放下,转身去整理酒柜,把瓶子的标签都转到背面。
西瑟斯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了角落那张桌子。
两个伽古拉挨着坐,一个歪向左边,一个歪向右边,中间摆着几杯酒,凑得很近,在说些什么。
伽古拉的嘴角弯着,伽古拉斯的嘴角也弯着,两个人弯的弧度不一样,但意味都一样。
西瑟斯往里走。
靴子踩在地板上,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经过吧台的时候,一个坐在高脚凳上的宇宙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那个人赶紧扶住凳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西瑟斯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
两个伽古拉同时转头看他,又同时转回去,继续说话。
“上次。”伽古拉斯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他飞起来的时候,明显慢半拍。”
“看到了。”伽古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左肩有伤,还没好。你放的那只杰顿打的。”
“不是我放的,而且也不是普通杰顿,不伤才怪。”
“你故意的。”
伽古拉斯完全不否认:“他活该。”
西瑟斯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了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做,就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下次。”伽古拉放下酒杯:“你逼他一次。他上次用了暴炎,但没用到位。火焰的温度不够,他怕烧到自己。”
“他不是怕烧到自己。”伽古拉斯摇头:“他是怕烧到旁边的楼,里面有人的楼。”
“那就让他怕。”伽古拉说:“怕多了就不怕了。”
伽古拉斯笑出了声。
几个宇宙人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
伽古拉斯笑了几声,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他那个脑子,不用给他使太复杂的绊子。”伽古拉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靠在沙发靠背上:“你放个石头在他脚前面,他自己就会摔。”
伽古拉斯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石头不够。他上次被石头绊了,爬起来把石头踢飞了,然后继续往前跑。你要放,就放一个坑。让他掉进去,爬不出来那种。”
“什么坑?”
“比如……把怪兽的能量调高一点。高到他打不过,但又不会死。让他打,打输了,爬起来,再打,再输。反复几次,他自己就会怀疑人生。”
伽古拉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这个好。他每次打输了都会回去反思,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但他反思的方向永远是‘我力量不够’,不是‘我不该冲上去’。你给他调高一点,他就会去找新的力量。找来找去,找不到,然后急。急了就乱,乱了就犯错。”
伽古拉斯看了眼西瑟斯:“你对他倒是了解。”
“认识那么多年了。他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
“他最近在试扎基的卡。”伽古拉的声音恢复成正常音量:“都没成功。”
伽古拉斯啧了一声:“扎基那个脾气,能让他用就怪了。”
“你说扎基会不会哪天心情好,让他用一次?”
“不会。扎基那个人,不对,那个东西,他认人。别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伽古拉偏头看了西瑟斯一眼,西瑟斯靠在沙发上,正巧与他对视。
伽古拉收回目光。
“所以红凯现在卡在那了。”伽古拉说:“贝利亚的不认他,扎基的不认他。他自己的原生形态又回不去。他现在就是个借不到钱的穷光蛋。”
伽古拉斯撩了下刘海:“那你应该高兴。你不想看他倒霉吗?”
伽古拉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响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比刚才伽古拉斯那声重一些:“高兴,当然高兴。”
他的语气没有高兴的意思。
伽古拉斯看着他,没戳破。
两个伽古拉沉默了一会儿。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从爵士变成更舒缓的爵士。
角落那桌打牌的又开始打了,洗牌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晰。
伽古拉斯从口袋里拿出黑暗圆环,暗红色的光在圆环边缘游走,把他的手照得发红。
他站起来,把圆环举到眼前,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伽古拉。
“走了,下次再聊。”
“嗯。”
黑暗从圆环里涌出来,裹住伽古拉斯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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