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京城就开始出现各种流言蜚语,说丞相魏严与后宫嫔妃有染,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贩夫走卒,全都知道了,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魏严第一个怀疑的是太傅李陉,毕竟朝堂之上,李陉是唯一一个可以跟他分庭抗礼的,而且李陉年纪大了,知道十七年前他和戚容音的事情,其他人要么层次不够,要么没那个胆子。
刚一上朝,立刻有御史弹劾魏严,反正他们的职责就是风闻奏事,至于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反而没那么重要。
而且众所周知,魏严是大胤第一奸臣,他咳嗽一下,就连皇帝身子都要发抖,如今有了这样明显的借口,他们还不使劲的弹劾?哪怕不能扳倒魏严,甚至不能让他伤筋动骨,也要让他灰头土脸,搏一个清名。
随着第一个御史开口,立刻就有更多的御史言官跟上,皇帝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能把魏严的这个罪名坐实,那么他就有可能从傀儡变成真正的天子,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眼看如此多人都弹劾魏严,李陉犹豫了一下,也上奏弹劾,不过他是太傅,自然不能言之无物,“陛下,魏严之子魏宣在前段日子镇守西北,强征粮草,放任手下强抢民女,弄的西北三州民怨沸腾,请陛下严惩。”
皇帝虽然恨不得立刻就大喊一声,“来人,拿下魏严,抄家”,但是他不敢,只能用跃跃欲试的目光看向魏严,问道:“魏相,你有什么辩解的吗?”
魏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陛下,一切都是子虚乌有,请陛下严惩这些造谣生事之人。”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御史们纷纷叫嚷着让魏严拿出证据。
魏严却不慌不忙,缓缓说道:“陛下,臣愿以全家性命作保,此事绝无可能。所谓与后宫嫔妃有染,不过是有人蓄意抹黑。至于犬子魏宣,他镇守西北期间,治军严谨,保境安民,何来强征粮草、强抢民女之说,莫不是李太傅想让孙儿掌管西北军权,所以污蔑我儿?”
李陉闻言差点笑出声了,“魏严,你说魏宣治军严谨,保境安民?那怎么你的外甥武安候和你的心腹怀化大将军贺敬元都上书弹劾他呢?莫不是你的外甥和心腹都背叛了你不成?那你这个丞相做的可真够失败的?”
魏严表情虽然没有变化,握着芴板的手却青筋毕露,表明他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道:“陛下,李太傅的幼孙李怀钦被魏宣将军打断了一条腿,想请太医医治,您看?”
霎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就处于风口浪尖的魏严一时间更是变成了众矢之的,众御史仿佛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纷纷叫嚷着要严惩魏宣。
李陉更是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魏宣如此嚣张跋扈,目无法纪,竟然打断我孙儿的腿,这等恶行绝不能姑息。”
皇帝看着这混乱的局面,心中暗喜,他觉得扳倒魏严的时机似乎到了,便严肃地对魏严说道:“魏相,此事你作何解释?”
魏严深吸一口气,冷静说道:“陛下,此事必有蹊跷。李怀钦为何会与犬子起冲突,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都尚未可知。臣恳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还犬子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太监来报,说武安候和怀化大将军请求面圣,他们带来了魏宣在西北的更多罪证。
朝堂上的气氛越发紧张,魏严的处境也愈发艰难,但是朝堂上几乎一半的人都是魏严门下,他们纷纷站出来力挺魏严,一时间让整个朝堂仿佛变成了菜市场,吵吵闹闹,就差大打出手了。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兴奋,魏严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如今终于露出了破绽。他心中暗自盘算,只要再稍稍加一把火,就能让魏严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皇帝拍案而起,大声说道:“够了!朝堂之上,岂容你们如此喧哗!”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平时朝堂众人也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但是他毕竟是名义上的皇帝,如今又是这样的局面,他的意见就显得颇为重要了。
皇帝接着说道:“武安候和怀化大将军呈上来来的罪证,朕会亲自过目。魏相,此事你无需多言,待朕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魏严心中一沉,他知道皇帝已经动了杀心,自己必须想办法应对。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党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时,一名御史站出来说道:“陛下,魏宣在西北拥兵自重,屡有不臣之心,如今更是打断了李太傅之孙的腿,其罪当诛。”
另一名御史附和道:“陛下,魏严身为丞相,却纵容其子为非作歹,实乃罪大恶极。”
魏严的党羽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为魏严辩解。朝堂上的争吵声此起彼伏,皇帝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得意。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说道:“众爱卿莫要再争了,此事朕自会处理。来人,将魏宣押入大牢,待朕审讯。”
魏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这是皇帝想直接让他万劫不复。他咬了咬牙,说道:陛下,臣麾下的魏家军昨日已开拔至京城外三十里处。”
魏严并不知道朝堂上会发生这种变故,但是他知道他儿子魏宣埋伏魏征的事情,如今魏征平安回到焉州,他自然要防备一二,没想到正好用在了这里。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面露惊色。
毕竟大胤外强中干,军权大都在魏严手里,这也是他能让皇帝害怕的原因。如今好不容易魏严手下的谢征和贺敬元不愿意再效忠魏严,没想到魏严竟然把最亲信的魏家军调到了京城,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魏家军虽然只有三万,但是装备精良,而且各个重要职位都是魏严的心腹或者家将担任,根本没有策反的可能。就是让他们攻打京城,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皇帝和文武百官怎能不怕?
皇帝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强装镇定道:“魏相,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想拥兵逼宫不成?”
魏严拱手道:“陛下误会了,魏家军只是听闻京城有异动,前来护驾。臣相信陛下定会查明真相,还犬子和臣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