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各方窥视·暗流涌动(1 / 1)

凤舞朱阑 万山农人 2101 字 1个月前

风更大了,海面泛着光,碎银般闪烁。

凌惊鸿立在船头,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一动未动,目光牢牢锁住远方海天相接之处。身后的码头空无一人,早已戒严,连巡夜的守卫也已撤离。整座港口只剩这一艘船静静停靠在岸边,寂静得仿佛被世界遗忘。

她转身走下甲板,脚步轻悄。行至跳板时,鞋底有节奏地敲了三下——这是暗号。片刻后,一人从暗处走出,低头递来一张纸条。纸上无字,唯有一道折痕。她借着月光展开细看,发现折痕的方向与昨日不同。有人动过仓库。

她沉默不语,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被人盯梢并非首次,但这次不同。三里外废弃驿站处的脚印戛然而止,干净利落,不像寻常探子所为。是懂功夫的人?还是早有准备?

回到舱房,她点燃蜡烛。脱下外衣挂好,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片,置于灯下端详。铜片色泽发黑,布满细密纹路,中央一道斜裂痕格外显眼。她凝视良久,忽然察觉那裂痕的轮廓竟与某段海岸线隐约相似。心跳微微加快,但她并未取图对照,只是吹灭灯火,静坐桌前。

半个时辰后,两名亲信悄然入内,立于两侧。

“明日拂晓出发。”她低声开口,“登船地点改为老渡口。分三批货船运人,航线绕行西湾。”

一人点头记下。另一人略一迟疑:“顾公子那边……是否通报一声?”

“不必。”她立即打断,“自此刻起,知情者不得超过五人。你们今夜留下,住隔壁舱室。”

那人欲言又止,触及她目光,终是闭嘴。

她起身走向墙边,掀开一幅画,露出其后悬挂的航海图。指尖沿着一条虚线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一片空白海域——那是深流区,寻常船只避之不及。可她记得前世曾见一句话:“鼎沉南溟,月没则鸣。”如今线索渐明,位置亦已浮现。

但她不能说。

也不能画。

只能铭记于心。

返回桌前,她写下三条指令:更换双呼吸阀、压舱石增重两成、主桅加装应急钩。每一条看似平常,实则皆为潜入深海所备。写毕封妥,亲手交予亲卫带走。

舱内重归寂静。

窗外,云层悄然掩住了月亮。

与此同时,魏府书房依旧亮着灯。

魏渊端坐案后,手中一枚黑色玉扳指来回摩挲。桌上摊开着一张沿海布防图,红笔圈出三个要地:东礁群、浅湾岔口,以及西渡口下游二十里——正是凌惊鸿原定航线路线。

门扉轻响,心腹幕僚步入,低声道:“码头确认,凌家船队昨夜完成最后加固,装备入库,钥匙由她亲自保管。今日午间,一名形似商贩者在仓库外徘徊三圈,被巡卫驱赶,逃得极快,疑似传递消息。”

魏渊未抬头:“查出是谁派来的?”

“尚未查明。但他逃向宫城方向。”

魏渊这才抬眼,眸色微沉。

片刻后冷笑出声:“她想找的东西,可不是凡物。一个女子,妄图染指国运之器,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幕僚谨慎问道:“是否提前动手?若让她先寻得鼎……”

“不急。”魏渊摆手,“鼎在海底,不在她手。我们此时出手,反倒打草惊蛇。不如让她探路,我们最后收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小厮捧盒而入,称是宫中送来茶点,供大人夜间提神。

魏渊挥手遣退众人,打开盒子。内里几块桂花糕,底下压着一方绣帕。他取出细看,背面金线绣着四字:机不可失。

他盯着那四字良久,忽而一笑。

“娘娘比我还不耐烦。”

收帕入袖,执笔在布防图上添了一笔——调水师哨船一艘,名义巡查走私,实则潜伏西渡口外暗流带,随时拦截可疑船只。

次日傍晚,苏婉柔倚在榻上,指尖轻拨一盏琉璃灯。光影摇曳,映得她面容明暗交错。宫女跪在一旁,低声禀报:“魏大人已回话,答应办事,只求事成之后,朝廷不追究南海渔盟。”

苏婉柔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五十两黄金送到了?”

“送到了。使者当场验讫,喜得直磕头。”

“蠢货。”她冷笑,“一群靠海吃饭的乌合之众,也敢称‘盟’?不过……可用。”

她放下茶杯,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眼神幽深。

鼎若现世,帝位必危。帝位一乱,朝堂动荡,她才有机会扶年幼皇子登基,自己垂帘听政。凌惊鸿想凭鼎立功?痴心妄想。那东西,只该属于掌控权力之人。

她忽然开口:“传话御膳房,明日多备一份参汤,送去萧彻寝宫。就说……我惦记他辛苦。”

宫女领命退下。

她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局,不只是夺鼎,更是杀人。

同一时刻,凌惊鸿正在检查最后一套潜水装备。她戴上皮帽试用,呼吸阀通气正常,但内里略有潮湿。她皱眉,命人换上新绒布重新垫衬,并加一层油纸防潮。

“一千丈之下,只要渗入一点水,便是死路。”她低声说道。

亲卫站在一旁,忍不住问:“真要下那么深?听说七百丈以下,海水足以压碎骨头。”

她未答,只摘下皮帽放入箱中,贴上火漆封印。

当夜,她再次召来两名亲卫,下达最终命令:“明日拂晓,全员换装,自西渡口登船。老渡口留十人假扮,点灯造势,佯装即将出发。”

“是。”

“船上所有竹哨拆除,改用手书传令。任何人不得离船,违者当场格杀。”

二人领命退出。

她独坐灯下,手中握着一只换下的呼吸阀,金属冰凉。烛火跳动,影子被拉得极长。

她想起昨夜收到的匿名信,纸上仅五个字:海眼非归路。

谁写的?是警告,还是试探?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这条路,她必须走。

哪怕前方是死路。

她吹灭蜡烛,走到窗边。外头一片漆黑,星辰也被云层遮蔽。远处港口尚有灯火,却显得格外冷清。

她伫立不动。

直至东方微白。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