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凌九天依然坐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的夜色。
“哥。”
凌九天回头,看见她已经醒了,起身走过来。
“饿不饿?”
凌霜点头,又摇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妈……真的给我留了话?”
凌九天在她床边坐下,将那枚冰魄令牌递给她。
“你自己看。”
凌霜接过令牌,握在掌心。这一次,她没有触发投影,只是感受着令牌上传来的温暖,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她说什么了?”凌九天问。
凌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说……对不起。”
凌九天怔住。
“她说,当年把我留在熵界,是因为她必须去执行那个任务。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但不想让我跟着冒险。她说……”
凌霜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说她每天都在想我,想我长什么样了,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说她对不起我,不能陪着我长大。”
凌九天握住她的手。
“她还说……”凌霜深吸一口气,“她说她很骄傲。因为你找到了她,因为你走通了那条路,因为我们都好好的。”
凌九天沉默。
母亲的话,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心里。
“哥。”凌霜忽然问,“我们还能再见到她吗?”
凌九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中有期待,也有恐惧。
“能。”他说,“但不是现在。那扇门太危险,进出会消耗寿命。等我再强一些,等封印更稳定一些,我带你去。”
“多久?”
“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凌九天说,“但你放心,一定会去。”
凌霜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凌霜忽然说:“哥,我想吃你做的面。”
凌九天一怔,然后笑了。
“好。”
厨房很小,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凌九天简单收拾了一下,开始和面、擀面、切面。动作有些生疏,但还记得步骤——小时候父母不在,他就是这样做饭给妹妹吃的。
凌霜搬了张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
“哥,你在那边吃得好吗?”
“还行。”凌九天一边擀面一边回答,“有专门的食堂,每天供应灵米和药膳。”
“灵米?药膳?”凌霜好奇,“好吃吗?”
“刚开始吃不惯,后来就习惯了。”凌九天笑了笑,“不过还是自己做的面香。”
面煮好了,两人一人一碗,坐在小桌前吃。
面是普通的白面,汤是简单的清汤,只加了一点盐和葱花。但凌霜吃得特别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哥,你以后还走吗?”放下碗,她忽然问。
凌九天看着她,沉默片刻。
“要走的。”他说,“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凌霜点头,没有挽留。
她知道,哥哥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责任。能回来看她,已经很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凌九天说,“等把你这边的事都安排好。”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凌九天摇头:“现在不行。你没有修炼过,过去太危险。等我找到安全的方法,再带你去看。”
凌霜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
“好,那我等你。”
夜深了,凌霜回房间睡觉。
凌九天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此刻安静得有些陌生。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路灯,都在夜色中静静矗立,仿佛在等着他离开,又仿佛在等着他回来。
他取出那枚冰魄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微微发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还在。母亲的气息。
“妈。”他轻声说,“妹妹很好。你不用担心。”
令牌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
凌九天收起令牌,望向夜空。
星垣界的方向,在那片看不见的虚空中,有一扇门。
门后,有他思念的人。
快了。
等他把这边的事处理好,等下一次准备充分,他就再去看她。
夜色渐深,星光流转。
凌九天在窗前坐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起身向床边走去。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