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森林深处的古橡树下,腐叶在脚下堆出半尺厚的软垫,却挡不住地底渗上来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的林间冷,是裹着邪气的凉,顺着裤脚往上爬,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艾丹·布莱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滑坐下来,后背刚贴上树干,就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低头一看,树皮上渗出的黑色黏液正顺着衣料往他腰间爬,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指尖却还是沾到一点,擦在裤子上留下一道灰黑的印子,像洗不掉的污渍。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起伏不止,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森林特有的潮湿与若有似无的邪气,刺得喉咙发疼,连唾液都变得苦涩。魔力耗尽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连握紧魔杖都需要刻意用力——杖尖不知何时沾了黑色邪气,正顺着深棕色的杖身缓缓往上蔓延,像一条细小的毒蛇,所过之处,木质杖身泛起灰黑色,连镶嵌在杖尾的蓝宝石都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不堪。
“呼……呼……”莉莎瘫坐在艾丹身边,金色的卷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几缕被树枝勾乱的发丝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她掏出腰间的邪气探测仪,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指甲在仪器外壳上划出细微的白痕。仪器刚开机,屏幕上的数值就像疯了般往上跳,从“危险”线一路飙到顶端,红灯闪烁得几乎要裂开,尖锐的蜂鸣声在空旷的森林里格外刺耳,惊得远处的树枝一阵晃动,几只躲在树后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走,翅膀带起的风里都裹着淡淡的邪气。
“不行……还是危险范围。”莉莎赶紧按下关机键,指腹摩挲着仪器外壳上的焦痕——那是之前对抗血河老怪时,被黑咒擦过留下的印记,此刻摸着那凹凸不平的触感,心头更沉。她抬头看向悟空,眼神里满是焦虑:“邪气还在往这边飘,再耗下去,我们的魔力会被一点点吸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悟空站在两人身前,金箍棒斜插在地面,棒身泛着的淡金光芒在昏暗的森林里格外显眼,像一道微弱的屏障,勉强挡住周围缓慢靠近的邪气。他的火眼金睛扫过四周,能清晰看到百米外的树木后,几缕黑色残影正悄然徘徊,那些残影贴着地面移动,速度极慢,却始终朝着古橡树的方向,显然是傲罗追兵的先锋,在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别放松警惕,追兵还没走。”悟空蹲下身,指尖泛出淡金光芒,轻轻点在艾丹泛黑的魔杖上。金芒顺着杖身缓缓流转,像温水浇过结冰的河面,黑色邪气瞬间被逼退了几分,露出下面原本的深棕色木质。“这邪气比之前遇到的更顽固,能顺着魔力回路往身体里钻。”他的声音带着凝重,目光落在艾丹泛白的嘴唇上,“俺用仙气帮你暂时压制,但只能撑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破釜酒吧。”
艾丹点点头,手指碰了碰魔杖上的金芒,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原本发麻的指尖终于有了点知觉。他刚想说话,一阵翅膀拍打空气的“簌簌”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像无数片枯叶被风卷起,带着急促的节奏,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只灰羽猫头鹰冲破茂密的枝叶,尖锐的啼鸣划破林间的沉闷——它的左翼沾着淡淡的黑气,几根羽毛被烧焦,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肉;爪子上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布袋,布袋边缘还挂着一片新鲜的清心草,草叶上沾着几滴未干的血珠,显然是刚从某处采摘,还没来得及清理;猫头鹰的右眼周围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痕顺着眼睑往下淌,却依旧稳稳地盘旋两圈,精准落在艾丹摊开的手掌上,爪子上的伤口渗着血珠,却依旧牢牢抓着布袋,黑豆般的眼睛里透着通人性的急切,像是在催促他们赶紧打开。
“是加尔的猫头鹰!”艾丹的眼睛瞬间亮了,疲惫感像是被这声啼鸣驱散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袋的绳结——里面装着三块还带着余温的全麦面包,面包上印着加尔家特有的麦穗纹;一个锡制的温水壶,壶口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还有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羊皮纸,纸边被手指捏得发皱,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纸条上的字迹是加尔的,却比平时潦草许多,甚至有几处因为手抖而晕开了墨痕:“卢修斯的人在查本源碎片,已经到雾隐村了,金斯莱先生会暗中接应你们。别往阿瓦隆回,去伦敦的秘银集市,找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他是凤凰社的人,能给你们找安全的地方。我没事,就是胳膊有点疼,包扎过了,别担心。”纸条末尾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画成了两个圈,嘴角却歪向一边,旁边还画了一小束清心草,草叶歪歪扭扭,显然是用没受伤的右手加歪画出来的,像是怕他们焦虑,特意加上的安慰。
艾丹攥着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微微发热。他能清晰想象到加尔写纸条时的模样——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用没受伤的右手笨拙地握着羽毛笔,每写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可能是伤口扯得疼,却还是坚持写完,甚至不忘画笑脸。“我们得快点走,不能让加尔白白担心。”他把面包和锡壶分给莉莎和悟空,自己只留了一小块面包,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包在口中慢慢软化,带来久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些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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