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训练馆空空荡荡，只剩下林笙和陈景两个人。

陈景刚做完一组放松训练，坐在长椅上拆手上的绷带。

林笙靠在墙边，左手插兜，表情比白天在擂台上严肃了不少。

“明天打威廉姆斯，我再说一次，他的拳头不一样。”

“你跟他拼力量就是找死。那个吨位，那个臂展，他前手刺拳的距离够你后手直拳打两回了。”

“不要尝试和他硬拼，不要对攻，更不要想着换拳。”

陈景低着头，把绷带从指缝间一圈一圈抽出来，没说话。

“我教你的那个打法，肌肉拆解流那种，你掌握得怎么样了？”

陈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笙。

“不会。”

林笙愣了一下。

“嘿，你这小子，还挺老实的。”

“你的那种打法技巧性太强，短时间基本无法掌握。”

陈景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说明书，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林笙挠了挠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说的也是。

肌肉拆解流这套东西，他自己到现在也没能完整掌握。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楚莹和凛上霜月，没有任何人能真正用出这一整套打法。

要求一个刚接触全战领域不到一个月的人学会，确实是为难人了。

“总之。”

林笙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不要硬和那猛男拼，智取，动脑子，耗他。”

“他的体能撑不了全场，你拖到后半程就有机会，别自讨苦头。”

“嗯。我尽量。”

林笙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裤子口袋里的终端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霍祈。

“老板，林零和人打架了。把人孩子都打进医院了，现在那边闹得非常厉害。”

林笙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零呢？”

“她现在也在医院。尹巧说让我先别告诉你，怕影响你比赛，但是我觉得——”

“哪家医院？”

霍祈报了地址。

林笙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陈景站起来，眉头皱着：“怎么了？”

“我孩子出事了，先回海宁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林笙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陈景一眼。

“你明天的比赛一定记住，不要硬拼，智取。”

他推开门，几乎是跑着冲出了训练馆。

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跌跌撞撞的。

陈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

...

当天晚上林笙就飞回了海宁。

出了机场，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医院急诊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走廊里挤了十几号人，有中年妇女，有光膀子纹身的社会青年。

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哭喊声、骂声、劝架声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泔水。

尹巧带着几个烽烟帮的小弟站在走廊一侧，把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零挡在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身后那几个小弟个个横眉竖目，但没有尹巧发话，谁也没动。

而另一群人。

被打孩子的家长和亲戚。

正指着零的方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声嘶力竭，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你本来就是个怪物！你几个月前才多大？你现在都长多高了？！”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跟着帮腔。

“正常的小孩子不可能像你这样！你现在还敢勾引我儿子？！你这个婊子！贱人！”

“怪物！怪胎！”

“你这种人不配上学校！滚出去！”

零被尹巧和警察们护在身后，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警察那边似乎也正在呼叫支援，想先把这些人全都带回去。

此刻的林零，身上穿着一件校服，袖子上沾了灰，手背上有几道抓痕。

林笙穿过人群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那个骂得最凶的花衬衫男人身后，一脚踹在那人的后背正中。

那人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门牙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四肢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我操——”

林笙没等他爬起来，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往墙上一撞。

后脑勺撞上瓷砖墙面，闷响一声，那人的眼睛翻了一下。

血顺着后脑勺往下淌。

整个走廊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炸了。

几个警察同时冲上来，一个抱住林笙的腰，一个掰他的左手。

林笙的手扣在那人的衣领上，指节泛白，像一把铁钳子一样掰不开。

“冷静点！”一个年长些的警察挡在他面前，声音又急又沉。

“我们也刚到现场，正准备把这些闹事的人带走。你现在动手，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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