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霜微微颔首：“可以一试。”

“可我们怎么知道她遗愿是什么？”萧云看向赵般般，那姑娘也眨巴着眼看他，一脸“你问我我问谁”的无辜。

叶凌霜瞥了萧云一眼：“你觉得，瑶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萧云不假思索：“与我长相厮守。”

“最开始的时候呢？”

萧云顿了顿：“和我在一起。”

叶凌霜微微摇头，又问：“那裴仙子呢，最初的愿望是什么？”

萧云恍然：“与我拜堂成亲。”

他算是明白了。师姐点拨到这份上，意思再清楚不过，画面里那场对拜，哪里能算成亲？

无宾客，无长辈，无八抬大轿，连新郎都是被毒瘫了硬摁着拜的。

他看向赵般般：“你是想……被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赵般般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有些不确定诶……”

“宾客我们可以凑，可新郎呢？新郎上哪儿找去？”

叶凌霜目光转向赵般般，声音平静：“那个将你埋在此地的男子，你还记得么？知道是谁？对他可曾有过好感？”

赵般般飘忽的身影微微一颤。

“是风师兄……他一直挺照顾我的。其实我死后也想过了，若是他的话……我可以接受的。死后才觉遗憾，若一开始选的是爱自己的人，或许……就完全不同了。”

萧云心下了然。

这便是她的遗愿了。那点深埋的遗憾，已被勾起。

“可我们去哪儿找那位风师兄？人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吧。”

千翎羽在一旁弱弱小声道：“师姐方才那话……必有深意。师兄你还记得那时间仙器碎片么？”

叶凌霜淡淡道：“碎片不能令人复生，但拨动此地时光长河一瞬，唤一缕旧日残魂显形……够用了。”

萧云心里有数了。

他看向赵般般，这姑娘能吸收怨气，瞧着却这般弱小，多半是被仙器汲取了力量。

那块时间碎片，十有八九就藏在她的魂体内。要调用这股力量，恐怕还得她自己来。

虽说她讲“灭了我也行”，可真要强行动手，难保不出变故。最好的法子，仍是替她了却心愿。

“般般，你体内……可有一块碎片？”

赵般般茫然摇头：“没有碎片哦。倒是有颗珠子，一直亮晶晶的。”

珠子？

萧云心头一动。是了，先前师姐提过，一共有七颗宝珠。更早时候他已得了四颗，看来这是一颗时间珠。

这珠子关乎他前世埋下的后手，无论如何也得拿到。

“你们谁带了红布？”

千翎羽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红绸：

“师兄，我有。”

看师兄这架势，是打算拿它当红盖头用了。

萧云接过红布，对赵般般正色道：“般般，你仔细回想与你风师兄最快乐的那一天，同时试着沟通体内那颗珠子。”

“嗯，好的。”

赵般般依言闭目，内视魂海深处。那颗珠子静静悬着，温润如玉。

她忆起往事，春日花园，长廊拂柳，那人立在桥头回头一笑……

渐渐地，周遭景物开始流转、扭曲。

灰雾散开。眼前竟现出一座花园，亭台错落，水榭玲珑，竹影扶疏，一池碧波潋滟生光。

一名青衫男子静静立在白玉拱桥上，负手望着满园春色，背影清隽。

萧云轻声道：“睁开眼睛吧。”

赵般般睁开眼，望见拱桥上那道青衫背影，眸中泛起涟漪。

萧云温柔一笑，为她覆上红绸盖头。

“虽简陋了些，没有八台大轿，但我既为宾客，总要贺一声，般般姑娘，新婚欢喜。”

此地映出的不过是旧时虚影。赵般般缓步上前，没有去拥抱，只停在风师兄身后一步处，兀自叹息道。

“师兄，谢谢你为我做一切。”

萧云看着，忽道：“你们谁带了酒？”

“我有。”千翎羽取出一只酒葫芦，又摸出几只白玉杯递给众人，行走江湖时备下的。

她利落斟满，一人一盏。

萧云举杯：“般般姑娘，贺你。”

众人仰首饮尽。

风忽起，红盖头轻轻扬起，仿佛被桥上那人温柔掀起。

赵般般转向萧云，唇角噙着幸福的笑。

“萧郎，你真温柔。怪不得……你有这么多道侣。这就是我心中所求的愿望了。”

萧云颔首：“愿你来世亦被温柔以待。”

赵般般的身影开始虚化，点点莹光自裙袂飘散。她望向萧云的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莫要……负了你的道侣们。”

她见过了温柔待她的风师兄，也遇见了待她温柔的萧云，这片刻暖意，已足矣。

身影彻底化作细碎流光，悄然散去。

一枚温润珠子静静落在地上。萧云上前拾起，珠面有梦幻光晕流转，玄奥难言。他转身递给叶凌霜。

“娘子，这颗珠子你收好。”

叶凌霜接过收起，眸光清清冷冷扫他一眼。

“往后，不许对不是道侣的女子这般温柔。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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