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而行，节奏轻快。
如同孟瑶的心情。
重生以来，她头一次感受到一种近乎奢侈的轻盈。
像是长久负重远行的人，终于在一场大雨后卸下了湿冷的枷锁。
前世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因果，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全部终结。
未来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全新的。
是从未见过的、泼墨重彩的新卷。
她正在前向狂奔，且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侧有裴清舒那样的友人，有宋岫白那样的亲人。
他们各执一角，却又与她同筑一片天。
而她的后背，有楚墨渊。
这个男人深知她的野心，理解她的抱负，也甘愿为她铺路。
在她两世为人，所见不多的夫妻关系中。
她从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男子，能将“成全”二字做得如此不动声色。
楚墨渊总说，他何其有幸能拥有她。
可她呢？
这一刻，孟瑶埋首于他胸前，听着那如鼓点般剧烈的心跳。
他大概……担心了她很久。
她的内心，也泛起波澜。
能拥有楚墨渊，她又何尝不是万幸？
她微微动了动，在幽暗而私密的马车空间里，全情依赖的依偎在他怀中。
她抬起手臂，指尖轻轻蹭过他玄色衣襟上的暗纹。
渐渐收紧力道，环住了楚墨渊坚实的腰身。
楚墨渊的身体一僵。
他感受到她从未有过的依恋与交付。
“阿瑶。”他喉咙发干。
“嗯？”孟瑶松开手臂，轻轻退出他的怀抱，抬头望着他。
眸光盈盈。
楚墨渊眼眸一暗，喉结滚动。
手臂情不自禁的将人揽得更近，低头，吻住了她。
虽然人在马车之中。
但这到底是在京城的街道上。
那个一贯的孟瑶，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与他如此亲密。
楚墨渊已经做好被她重重推开，甚至挨一个巴掌的准备。
但没想到，下一刻……
孟瑶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毫不拒绝与他的亲昵。
甚至，让他离得更近。
也吻得更深。
楚墨渊的身体和心，都开始颤栗。
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狂喜。
这种被回应的滋味，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冲破重重冰山。
见到了心爱之人，毫无保留的样子。
他一直知道，从阿瑶答应不再只将他当做盟友的那一日开始，她就在努力向他靠近。
她清楚的表达过对他的情谊。
也愿意接受他的亲密。
但知道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她最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热情。
这种热情，即将点燃他。
“殿下，太子府到了。”护卫的声音响起。
车内的两人才倏然清醒过来。
孟瑶连忙松开手，向后撤了撤。
整理衣摆准备起身。
可她刚刚站起，就被楚墨渊一个用力，拉回怀中。
“先不回府，去夜市。”楚墨渊吩咐。
孟瑶挣扎了一下：“为什么？”
楚墨渊手臂用力，将人重新按回怀中：“你我总要见一见这真实的人间烟火，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为他们去战斗啊。”
车轮重新滚动起来。
孟瑶还想发问，却再次被吻住。
“我们继续。”楚墨渊含混道。
……
再次回府，已经是夜深的时候。
马车在影壁前停稳，周遭静谧得落针可闻。
车帘只微微晃动了一瞬，车夫与侍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
一道玄色残影便裹挟着那一抹惊鸿般的红，瞬息间便消失在重重回廊深处。
楚墨渊抱着孟瑶，足尖轻点，直接落入了淳晖院中。
孟瑶此时如同被揉碎的红药，原本浓丽艳绝的眉眼，此刻尽是未褪的潋滟潮红。
手指死死攥着身上那件宽大的锦袍，那原是楚墨渊的衣袍，此刻松垮地套在她身上，遮不住内里的凌乱不堪。
“我不要来这，送我回琅玕\居！”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绵软无力。
楚墨渊将人稳稳地放在龙凤榻上，顺势欺身而上，看着她那被吻得红肿、却愈发娇艳欲滴的红唇。
低哑地笑道：“若是此时回琅玕\居，被琳琅和瑾瑶瞧见阿瑶现在的模样，该如何解释呢？”
孟瑶抬手要推。
可衣袖滑落，手臂上痕迹斑驳。
她又收回了手，藏于衣袍之下。
“还不是因为你？在马车上，你……你竟敢……”
她说不下去了。
“竟敢如何？”楚墨渊笑着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脸颊，“阿瑶不喜欢吗？”
方才的夜市喧嚣沸腾。
一帘之隔，外面是人间烟火，内里是红尘沉沦。
商贩的叫卖声与孩童的嬉闹声穿透车帘，落在孟瑶耳中，成了最紧迫的催化。
她被楚墨渊抱着，跨坐在他腿上。
腰身被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牢牢掌控。
两人的衣衫纠缠得不分彼此，玄色与朱红交织，像极了此刻他们难解难分的样子。
马车每走走停停一次，孟瑶的心尖便跟着颤栗一分。
她能感受到冰鉴里散发出的丝丝凉意，但却被楚墨渊带来的火热一次又一次熔解。
他的吻像火星一般，顺着她的颈侧一路蜿延，一路点燃。
他在她耳畔低喘，滚烫的气息与冰冷的空气撞击在一起。
“阿瑶，放松……”
她被逼得仰起颈项，发出一声破碎的轻吟。
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要更换马车入宫！
“混蛋……你早就在谋划了……”
谋划在这一方狭小的乾坤里，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而他也达成所愿了。
今日的孟瑶，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让他着迷。
车内灯影昏暗。
车外的长街上，酒楼灯火璀璨，杂耍火圈明烈。
一暗一明，不断交织。
重新汇聚绽放成新的光芒。
直到孟瑶失去了全部力气。
无力地倚在他的怀中。
任他为所欲为。
楚墨渊的眼睛发红，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停下来。
而是将孟瑶翻了个身。
他环抱着她，俯在她的耳边。
毫不掩饰的承认：
“是啊，谁让阿瑶心软答应，我告诉你表兄的计划，你便会满足我一个愿望。”
“这，就是我的愿望。”
“而现在，我还没有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