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默躺在汉东驻京办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下午就被送回了这里。
下午刚到了那个地方不久，就有人通知他，祁同伟晚上还有别的安排，让他先回来休息。
整整一天，他都在震惊中度过。
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次次刷新认知。
他更不知道自己跟着来有什么用，祁同伟在各个地方都熟悉，拎包都用不着他，到处都都有人抢。
林默一晚上都魂不守舍。
第二天一早，终于接到通知，让他跟着驻京办的陈主任一起去一个地址接祁同伟。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胡同口。
祁同伟从里面走出来，上了车。
“小林，那个核电厂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林默一愣，赶紧从包里翻出材料递过去。
祁同伟接过来，翻了几页，对前面的陈主任说：
“晚上安排一个房间，可能要请发改委的几个老领导吃饭。”
陈主任连忙应下。
林默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这次来不就是为了高育良的事吗？
怎么开始看核电厂的资料了？晚上开始谈项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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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林默的一头雾水，此刻的汉东已经翻了天。
高育良被双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汉东官场。
加上吴慧芬今天也没出现在汉东大学，似乎更是坐实了人们的猜测。
但此刻的沙瑞金，却在为另一件事大发雷霆。
“你不知道？”
他指着赵东来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一晚上开了几百枪！噼里啪啦响了快二十分钟，快赶上打仗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赵东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这个京州公安局局长，我看就不用干了！”
沙瑞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赵东来一脸委屈。
他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先是侯亮平老找他的麻烦，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然后是厅里、市里把京州局里的项目和经费削了不少，他打听了一下，说是祁同伟的意思。
赵东来当时知道后，哭的心都有了！
先是侯亮平，又是祁同伟，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两尊大神啊？
特别是侯亮平，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针对我，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还没消停两天，今天连自己最大的靠山沙瑞金也开始训自己了。
关键是，他妈的，他确实是不知道所谓的枪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发生在京州西郊，那地方靠山，人烟稀少。
昨晚他确实听到些动静，但他以为是哪家办白事，放的炮仗有点大，压根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今天一早就被拉过来挨训，一点准备都没有。
枪战！
那种规模的枪战，他这个公安局长也没见过啊！
京州还有这么牛逼的人？还是两帮人？
自己这个公安局长丝毫不知情，想到这里，他冷汗都流了下来。
就因为这些，沙瑞金真把他撸了，也不冤！
沙瑞金骂累了，看赵东来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感觉没意思，他转头对着公安厅的代理厅长刘民生输出：
“老刘，你也是公安厅的老人了！也丝毫没有头绪吗？你这么多年怎么干的？”
刘民生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他小心回道：
“书记，这个还需要调查。不是我推卸责任，我昨天在吕州巡查，凌晨四点才得到的消息。我是连夜赶回来的。一早已经派刑侦总队的人去现场了。您别急，结果很快出来，我再给您汇报。”
沙瑞金的火气这才消了些。
他看了看赵东来：
“怎么？你的人没跟你汇报？我看你那个辖区的局长也不用干了。”
赵东来咬牙：“一定严肃处理。”
刘民生赶紧接过话头：
“书记，这么大规模的枪战，影响太坏了。当务之急是消除影响，避免引起大规模恐慌。我建议立刻由京州局出面，封锁周边消息，避免谣言产生并扩散。”
沙瑞金点点头：
“嗯。老刘说的是老成之言。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处理。”
“两个任务：第一，绝不能有流言蜚语产生。现在咱们还毫无头绪，如果传到上面，连我也是要担责任的！”
“第二，一定给我查清楚，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这是想造反吗？”
两人连忙保证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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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庄园。
邹栋梁一脸倦色，顶着两个黑眼圈。
他昨天忙碌了一晚上，一早就被侯亮平叫过来，困得要死。
待侯亮平将事情跟他说清楚，他的睡意也醒了大半！
“亮平啊，这件事怎么做得这么不专业？怎么最后还让人跑了？当初，还不如交给WJ干呢？”
侯亮平坐在对面，脸色平静：
“邹总，是我的问题，准备不充分。不过，WJ那边和祁同伟关系不错，我刚上来，还没摸清，虽然有几个我们的人，但是也不敢乱用。”
邹栋梁点点头：“你的考虑也有道理！”
侯亮平继续道：“不过，虽然过程不怎么顺利，但是目的算是基本达到了。那边汇报说，黑皮已经被打死。咱们的人也没留活口在现场，不会有什么后患的。”
邹栋梁道：“嗯，这也是万幸。不过你的人折了这么多，还真有些可惜。”
他顿了顿，突然眼神锐利起来：
“这个祁同伟，还真是有问题啊。手握这么一支力量，他想干什么？我看一定要向老爷子汇报。”
侯亮平道：
“汇报是肯定的。但咱们也没证据，祁同伟本人也不在汉东，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我觉得您应该把汇报的重点，放在汉东WJ上面，这些人和祁同伟的关系一直很密切，我的招呼他们有时候都爱搭不理的！”
邹栋梁挑了挑眉：“你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了！”
他打了个哈欠：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扫平了，也算大有收获。行了，我得去补个觉。昨天那俩娘们太骚了，累死我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