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呢?”
薛绿听谢咏说完事情经过后,这么问他。
谢咏沉默不语,只是示范了一遍新剑招,便用眼神示意薛绿跟着来一遍。
这一招对于这辈子的薛绿而言是新的,但上辈子在宫里时,其实她已经学过了,只是学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熟悉罢了。如今她再看一遍谢咏的示范,立刻就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象模象样地模仿了出来。
谢咏指出了她几处发力不对的点,让她又再来了几遍,直至她熟悉地记清了这一招的每个细节,只需要回家后再苦练上几百遍为止。
今天一大早,谢咏就去了岑柏那儿,却没忘记让谢管家以母亲谢夫人的名义,给薛绿下帖子,邀她来家中说话。
薛绿很早就来了,谢夫人还挺开心的。不过她病情未愈,能支撑着会客的时间很短,聊上小半个时辰,眼皮子就直往下耷拉了,不得不告罪送客。但薛绿告退出来,却没有立时离开。谢管家亲自来留客,表示少爷请薛姑娘多留一阵子,等他回来教导新剑招。
这可是谢咏的师叔高秀英亲自嘱咐的。谢咏又怎能无视师门长辈的吩咐呢?
薛绿就这么留在了小宅里,与谢管家聊几句近况,打听一下春柳县的消息,以及谢夫人的病情,等等。谢咏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回来了。他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这么在院子里开始了剑法教习。谢管家等人连忙退下,免得打扰了他们。
没人知道,谢咏在认真教导薛绿剑法之余,还与她详细讨论了最新得到的消息。薛绿一听说李驸马有可能会偏心洪安,即使亲兵有人证能证明自己差点被杀,也不会相信,就忍不住问谢咏该如何应对。
肖夫人和肖玉桃在兴云伯府的处境多么艰难,他俩都是知道的。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肖君若为了自身利益,选择站在正妻嫡女这一边了,又出了个偏心所谓救命恩人的李驸马,这种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谢咏却道:“李驸马虽然偏心洪安,但那是因为他以为洪安救了他性命的缘故。倘若他知道洪安的救命之恩有假,反倒有可能害得他坠马受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岑柏见多了肖世叔偏袒妾室庶女的事迹,容易把事情往坏里想。我们倒也不必太过担心。李驸马怎么都比肖世叔强一些。”
薛绿听到这话,忍不住多看了谢咏两眼。
谢咏好像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仿佛他这么说自己师叔的丈夫,一位世交的长辈,是十分寻常的事一般,没有任何失礼之处。不过薛绿想到前不久兴云伯夫人才将谢家母子扫地出门,又觉得谢咏对肖家的态度变得冷淡,再正常不过了。
谢咏礼敬肖家,不是因为谢肖两家算是世交,而是因为他的同门师叔高秀英嫁进了肖家做主母。他对肖君若的敬意,也全从高秀英身上来。倘若肖家母子打算不做人了,对谢家无礼冒犯在先,那谢咏只需要认高秀英与肖玉桃就够了,其他肖家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薛绿略过了这番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若是想让那两个亲兵证明自己并没有栽赃陷害,其实办法也很简单,让其他与洪安并未结怨的亲兵与他们同行,见证所有事的发生就行了。李驸马会怀疑那两个与洪安不和的亲兵,没理由连其他人的话也一并怀疑了吧?”
谢咏想了想,还是摇了头:“不成的,所有亲兵都未必能取信于李驸马。”
薛绿不明白了:“为什么?难道他对洪安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就如此信任,连身边所有亲兵都比不上吗?这次战败,李驸马受了不轻的伤,可他身边的亲兵为了保护他,可是有人死亡或重伤的。难道这样也无法取信于他?!”
“并非如此。”谢咏见薛绿误会了,只得向她解释。
李驸马身边的亲兵,主要有几种出身。
有些是家仆之子,通常会跟他很长时间,直到年老体衰,又或是受伤致残,无法再护卫他左右为止。他们退伍后,通常会进入李驸马名下的庄园产业中养老,父母妻儿也会受到照拂,日后晚辈中若有出色的后生,也会推荐给李驸马,充实亲兵队伍。他们是李驸马手下最忠心的部属。
有些则是旧部、属下的子弟,既是要继承父兄的职责,也是在他这儿学习历练、积累功绩。他们在李驸马身边待上几年,历练得差不多了,就会由李驸马出面,举荐到别处任职。日后有所成就了,也会找机会回报驸马及其家族。
还有一些,则是其他武将家族里没那么亲近的子侄晚辈,无法通过恩荫出仕,就送到李驸马身边,同样是为了历练。这些人名为亲兵,其实用不了多久,一旦军中有缺,就会近水楼台地被任命为正式的武官。作为交换,李驸马也会让自家亲友子侄走其他武将的门路,既让晚辈有了出路,也能避免被人质疑徇私。
这么一来,李驸马身边的亲兵里,倒有一半以上,是留不长的,迟早要得他举荐,正式在军中任官。可他手里又能有多少资源呢?有时候遇上了好缺,符合条件的亲兵们多了,还得内部先比拼一番,才能决定谁最有资格受到驸马的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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