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没白花(1 / 1)

蝶梦飞花 玉行简 1778 字 1天前

“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了……你这一千年,都白花了……”江归砚哭的更凶了。

陆淮临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他下巴上的泪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白花,我找到你了,就是值得。”

他捏了捏江归砚泛红的耳垂,语气里带上了点耍赖的意味:“宝贝儿,你看看,我还是个病人呢,怎么反倒成了我哄你?你就不打算哄哄我?”

江归砚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猛地坐直身子,又重重扑回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你肯定能好,马上就好。”

他仰头看着陆淮临的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却亮得惊人:“我在你心里,一定能好。”

“嗯,有你在,什么都能好。”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不许再吓我了。”

“好。”陆淮临低笑,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都听你的。”

自那日后,两人便几乎寸步不离。陆淮临无论去何处,都要把江归砚带在身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才能压下心底那丝潜藏的不安。

书房里,陆淮临处理公务时,江归砚就坐在旁边的软榻上,面前也摆着一小摞卷宗。他翻看着,遇到些无关紧要的杂事,便顺手处理了;可若是牵扯到错综复杂的人际往来,谁与谁有旧怨,谁与谁暗中结了盟,这些他初来乍到还理不清的纠葛,便都放到一旁,等着陆淮临来处置。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归砚偶尔抬头,见陆淮临正对着一份密函蹙眉,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他便放下手中的卷宗,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陆淮临的脖颈,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软乎乎的:“累了吗?”

陆淮临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顺势将人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还好。”他低头,在江归砚发顶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心头的郁结似乎也散了些。

江归砚窝在他怀里,侧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别皱眉,不好看。”

陆淮临低笑,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样就好看了?”

“嗯。”江归砚认真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抱着我,就不会皱眉了。”

陆淮临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继续看那份密函。只是这一次,眉宇间的沉郁淡了许多,指尖划过字迹时,也多了几分从容。怀里的温度熨帖着心口,那些繁杂的事务仿佛也变得不那么棘手了。

江归砚拉着陆淮临的手,脚步轻快地往池溪月的院落去。阳光穿过院中的海棠树,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他侧脸的轮廓被照得柔和,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池溪月正坐在廊下赏花,见他们进来,笑着放下针线起身:“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想娘了。”江归砚走上前,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陆淮临则在他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始终落在江归砚身上。

几人闲聊了几句家常,说些近来的趣事。

池溪月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补偿般的温柔,“慕儿,娘总听你说现在的事,却很少听你提小时候……你从前,是怎么过的?”

江归砚提到了外祖家,提到外祖母,大舅舅,小舅舅……

二舅舅……

“二舅舅……”江归砚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低低地呢喃了一句,轻得像叹息,“二舅舅不喜欢我……”

“慕儿,怎么了?”池溪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握住他的手,“你二舅舅怎么会不喜欢你?他从前……”

江归砚却猛地抽回了手,往后缩了缩,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咬紧下唇,任凭池溪月怎么问,都只是缄默不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说得出口呢?

他怎么能告诉母亲,怎么能说,是二舅舅亲手将他送给了魔神,让他在无尽的黑暗里挣扎,差点再也回不来?

怎么能说,是二舅舅亲手把他推进了魔神的巢穴,让他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池溪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和陆淮临交握的手,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轻轻拍了拍江归砚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不说了,不说了……要是觉得难过,就不说了。”

江归砚又说起九重仙宫,笑着说自己拜了青辞仙尊为师,还因这层渊源,平白涨了个辈分。他絮絮叨叨地数着七位师兄,又提起跳脱的盛时倾叔叔、顾忘言……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些鲜活热闹的过往。

有些人,池溪月都熟悉得很。只是岁月隔了太久,久到记忆都蒙上了层浅浅的尘埃,此刻被提起,心头既有几分亲切的暖意,又掺着些物是人非的怅然,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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