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歌瞳孔一震,还从未见过凌落如此情绪失控的模样,忙拱手劝道:
“王爷万万不可!王爷先前顾念太后遗嘱,扶了六爷一把,好不容易交出京卫军令牌才令三爷放下戒心。张治如今正是三爷面前的红人,若王爷动张治,便是明摆着与三爷开战,先前迎合三爷的一番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他们计划原本打算再拖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再除去张治。
若提前动手,定会成为凌曜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凌曜打乱阵脚。
凌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忘了,柴连山山洞里,还有个兵器库。”
郝歌震惊几秒,随即明白了凌落的意思。
谋逆之罪,罪无可赦!
这是利器,也是把柄。
郝歌沉思半晌,拱手应道:“王爷英明。”
“派暗卫守住兵器库,不许任何人靠近!处理完这里的余孽,本王也该回京见见凌曜了。”凌落侧颜凝着霜。
“遵命。”
……
许是因祸得福。
李安修的腿再次被打断,竟恰巧重正了骨头,活络了经脉。
郭太医话音未落,李安棋手中的茶盏已当啷坠地,滚烫的茶水泼在裙裾上也浑然不觉。
她三步并作两步,攥住对方袖口的手指微微发颤:
“郭太医说得可是真的!兄长的腿……当真能痊愈?
郭太医抚须颔首:“千真万确,断骨重接痊愈率不过十分之一,先前微臣不敢冒险,没抢到此次竟阴差阳错……真是天佑良人啊!”
李安棋悬了半月的心轰然落地。
她踉跄着扶住桌案,眼中仿佛蔓延着春雪初融时的日光。
自兄长断腿后,她看着曾经饱读诗书的君子日渐扭曲,心也跟着一寸寸凝结成冰。
李安棋只觉喉间发紧,酸涩的热意不受控地涌上来。
她连忙前往李安修所在的院落。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看见李安修正倚在床榻上,苍白的脸上还挂着虚弱的笑。
左斯芸、秋月、夏姨娘和李安才正一旁,不知聊着什么聊得开心。
“兄长!”李安棋脸颊溢起笑意。
众人相视一眼,互相明了,个个脸上带着久等春花开的笑意。
左斯芸向李安棋张开双臂。
李安棋不自觉模糊了眼眶,奔向左斯芸怀中,紧紧抱住她:“真是太好了……”
李安修眼眸罕见带着往日神韵,微笑望着李安棋。
夏姨娘轻拍李安棋后背:“不仅娘娘和才儿平安归来,连大公子的腿都应了神迹,真是祸兮福所至……恭喜娘娘,恭喜大公子!”
众人欢笑一堂。
恍然间回到当初靖国府的热闹模样。
离开李安修的庭院。
李安棋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李淼。
“父亲。”李安棋行礼。
李淼闪烁看一眼李安棋,低声“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自从来到宁安庄。
父女二人的关系便悄无声息地产生了变化。
不仅仅是因为李淼对李宝琴的偏心,对李安书的冷漠。
还有李淼作为一家之主的自尊。
李安棋对李家做得越多,越是显得他这个父亲无能。
李安棋与李淼错身而过。
李淼忽然转身:
“你既为骁王府侧妃,以后还是少与宁安庄来往为好,若不是因为你,才儿不会险些丧命!你兄长的腿也不会又给人打断!”
李淼语气带着积压已久的几分怒意。
李安棋愣了愣,转身徐徐行礼:“此事的确因女儿而起,女儿有一定责任。”
她抬眼对上李淼的怒眸,无惧无畏。
“只不过,父亲此言,是否太过偏颇?兄长因祸得福双腿能够治愈,父亲怎么不说?”
李淼显然没想到李安棋会这样质问自己,身体陡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