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没开出市区，天色微微发暗，远处的云层被晚霞染成了浅浅的红色。
“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云恬突然开口。
安音雨开车正无聊着，闻言立刻精神了：“奇怪什么？你哥和莉可吗？”
“嗯…”
安音雨觉得好笑：“你不会觉得你哥配不上莉可吧？”
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甚至觉得，他很有可能……是所有人当中最先发现端倪的！
”也不是……“云恬皱了皱眉，“只是他们两个……”
苏佑绮低头刷着手机，懒洋洋地接话：“小云~你看起来般配的人，他们不一定会擦出爱情的火花哦~”
“很多都是这样——等他们官宣了，你才会一脸震惊：啊？你们两个人居然谈得起来？”
安音雨直接笑出声，还腾出一只手给副驾驶的苏佑绮竖了个大拇指。
云恬若有所思。
难道……哪怕莉可和信真那么般配，也未必会谈恋爱…？
对他来说特别奇怪的……他哥和莉可…反而更有可能擦出爱的火花…？？
他脑补了一秒画面，然后立刻打住。
“佑绮……”云恬皱眉说：“…被你说得我有点反胃。”
苏佑绮抬头：“嗯？？？”
随即，她嘴角慢慢扬起坏笑：“不是因为我的话吧？是因为男主角是你哥吧？”
安音雨哈哈笑得身体颤抖：“有你这种弟弟，云夜可太幸福了！”
云恬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的视线又移回窗外——
晚霞正在缓慢下沉。
……
“你是在邀请我去你的公寓吗？”
听到这句话，莉可一点也不意外。
悠月从来没有误会。
那些失控的行为、那些反复无常的态度，还有那些纠缠——
都只指向了一个答案。
只是，她一直想错了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栋几乎无人居住的新建大楼，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清晰。
梦里的碎片、悠月说过的话，在莉可的脑海里交错闪过。
“你不是来过吗？”莉可转头看云夜，“我记得……是我生日那天吧？”
云夜的目光微微一顿。
似乎有一丝惊愕转瞬即逝。
“你不喜欢热闹，”莉可轻声继续，似乎沉浸在思绪里，“还是来参加了我的生日派对，我其实很感动哦。”
“……”
“我走得太快，拖鞋滑出去了，”她的声音更柔和了，“是你扶住我的。”
她脸上带着真实的温柔。
路灯的灯光柔和，即便大楼寂静无声，也似乎渗透进了那天的几分温馨。
云夜忽然笑了。
“你记得？”
他慢慢偏头看她，声音低得近乎温和。
“那你记得……我送了你什么生日礼物？”
空气静止。
一秒。
两秒。
莉可沉默。
云夜唇角缓缓上扬，眼底浮出一层近乎愉悦的冷意。
“你的演技……比我好啊。”
语气不带嘲讽，更像一种找到同类的欣赏。
“不过就像你说的……”
他倾身向莉可靠近了一点。
“我不是他，”
他顿了一下。
“你也不是她。”
莉可笑容敛去。
刚才的温柔也没有丝毫的残留。
她熄了火，眼中有种异常的冷静：“那我们真是彼此彼此。”
“下车。”她冷冷地说。
莉可推门出去，夜风灌进车内。
云夜却还坐在副驾驶，没有动。
刚才那双眼睛像深夜无光的海，此刻却悄然燃起一点危险的亮色。
“不是想去坐坐吗？”莉可声音冷淡，“我带你去。”
“滴”的一声，最后一道感应门缓缓打开。
大楼里空旷得连脚步声都带回音。
悠月有行程，晚上不会过来。
莉可确保过这点。
电梯门打开，莉可刚抬起手，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干脆利落地按下数字7。
电梯门悄然合上。
冰冷的味道围绕两人。
“你知道几楼。”
云夜微笑：“我来过，这不是你说的吗？”
电梯缓缓上升。
显示屏正沉默地播报着新闻——“今日夜间气温骤降，请注意保暖。”
莉可盯着缓慢跳动的数字。
“这里不是我的公寓。”
“……”云夜嘴角微动，“终于说实话了？”
莉可表情没变：“那你为什么会来过这里？”
“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吗？”
那双漆黑的眼睛望过来，深得没有一丝倒影。
“我当然是有事才来，过来找一个人。”云夜语气自然。
莉可感觉自己的手冷得发抖，但依然表现得镇定无比：
“是有事找人，还是做了什么无法饶恕的事？”
云夜笑了：“看你怎么定义无法饶恕了。”
莉可不回答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
“别人是指？”他挑眉。
莉可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悠月。”
云夜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他眼睛里的漆黑深不见底，“你怎么知道的？”
莉可保持沉默。
“怎么？你们之间有心灵感应？”他冷笑，“真浪漫。”
“随便你怎么想。”莉可回答。
这句平淡的回答，像一根针。
云夜的眼底也骤然冷下来。
他恍然大悟道，“那你提醒到我了，我想起来了。”
——【6】
楼层数字在显示屏短暂停滞了一秒，随即又开始缓慢向上滚动——
云夜嘴角弧度压低，像是准备分享什么私密的消息。
莉可忍不住向他看去。
“对，他死了。”
他微微偏头，黑色的瞳孔在冷光下毫无温度。
“是我动的手。”
电梯停下的声音与他的话几乎同时落下。
叮——
电梯门缓缓分开。
更冷的走廊灯从外面入侵。
寂静的走廊像是无尽的迷宫。
云夜没有让开。
他挡着出口，目光落在莉可脸上。
他的嘴角压得很低，语气有种诡异的轻松：
“所以呢？”